第2139章 兩位至尊
龍吟壓過滿空雷鳴。
就在金色雷域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江塵身後虛空驟然裂開。
一隻龍爪探了出來,龍爪之下,竟有日月星河浮現。
轟!
龍爪按下,
那些自九天雲層裡撲落的雷蛇,連掙紮翻騰的餘地都沒有,一條接着一條崩碎開來,化作漫天細碎雷光。
籠罩方圓千丈的金色雷域,被這一爪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缺口。
“那是...圖騰法相!”
“龍爪之下踩着日月星河...這、這是什麼品階的圖騰!?”
“地階圖騰不可能有這等異象...”
一位帝尊巅峰的大寇滿目驚然,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是天階!是天階圖騰,真龍圖騰!”
天階二字落下,如同響徹一聲驚雷。
“咱們太初古關幾十萬年中,誰曾覺醒過天階圖騰?”
修士覺醒圖騰并不罕見,哪怕在太初古關亦是如此,絕大多數人窮盡一生,連地階圖騰都難以覺醒,更枉論天階圖騰,
在無數人概念中,
隻存在漫長古史當中,鎮壓一個時代、身負真龍、真鳳這類神獸血脈的蓋世強者,才有可能覺醒。
而江塵,一個半步帝尊,身後浮現的赫然是一頭五爪金龍,
虞紫鸢坐在席位上,滿目癡然,
她其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一幕,早在太玄天,江塵便曾顯露過真龍圖騰,可那次不過驚鴻一瞥,遠不如今日這般完整、這般懾人。
此刻親眼看着那方日月星河在龍爪之下緩緩流轉,她心頭的震撼非但沒有而減弱,反而比曾經還要強烈,
王座之上,赫連鐵山已經站了起來,連聲贊歎:“好!好小子!”
“屠聖真傳也就罷了,連天階圖騰都覺醒了出來,老夫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今天算是把這輩子沒見過的稀罕事看了個夠!”
他眉飛色舞,那模樣倒不像是在觀戰,像是自家晚輩考了個頭名。
與他相比,拓跋野面色明顯冷了很多,這位第二大寇一雙眼睛死死鎖着高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卻一個字都沒有說。
他當然震撼,天階圖騰出現在任何一個修士眼前,都足以讓道心晃動。
可他此刻心裡翻湧的,卻不僅僅是震撼。
一個半步帝尊,身懷屠聖傳承,手握九階神兵,又覺醒了真龍圖騰,戰鬥直覺更是妖孽到一拳放倒周厲、一劍斬了韓長庚...
而這樣一個人,偏偏擋在了他的投名狀之前,他垂下眼睑,強行掩去眸中的殺意。
高空之上,江塵沒有給任何人消化這一幕的時間。
龍爪踏碎雷域的同一瞬,他腳下一踏虛空。
沒有蓄力的征兆,他的身形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擲了出去,
一步落下,便是百丈之外,青衫在狂風中被吹得筆直,整個人化作一道幽藍流光,轉瞬逼到荊玄逸身前。
“來得好。”
荊玄逸嘴角那抹笑意分毫未減,
江塵人在半空,玄霜凝魄已經橫斬而出,屠聖劍意浩蕩,與玄霜凝魄的極寒之力絞在一處。
寒芒隔着幾十丈,荊玄逸周身溫度便驟然跌至谷底,他垂落的幾縷發絲上,瞬間結了一層白霜。
如此殺力,台下不少劍修隻看了一眼,便覺得自己握劍的手都跟着僵了。
可身處寒芒正中心的荊玄逸,腳下卻沒有挪動半分。
他甚至連姿态都沒變,依舊是那副自信的模樣,右手随意擡起,雷劍驚霄在身前虛虛畫出一道劍弧,
嗡...
天穹上的雷雲像是接到了某種号令,雲層裂開,三道手臂粗細的金色雷柱應聲垂落,恰好橫在他與江塵之間。
寒芒斬在雷柱上,冰與雷瘋狂對撞,冰屑與雷光同時炸開,化作一片白霧,
江塵的攻勢沒有停。
他的身影在荊玄逸身周不斷閃現,玄霜凝魄化作一團冰藍光影,劍光從四面八方傾瀉,每一劍都奔着要害而去,淩厲得近乎瘋狂。
無論他的劍光從哪個角度斬落,那柄雷劍總能後發先至地橫在那裡。
荊玄逸的動作非常飄逸,但就是這份飄逸,将江塵所有的狂暴攻勢,完全壓制。
他身前三丈,仿佛橫亘着一道看不見的天塹,
無盡劍光,竟無一道能夠逾越。
“這就是荊玄逸的實力嗎...”
台下,一位大寇額頭滲出冷汗,
“江塵的劍,已經強到讓我連直視都覺得吃力,可在玄逸公子面前,竟連三丈都闖不進去。”
“他甚至沒有認真。”旁邊一人聲音發苦,他是帝尊巅峰,可卻連給荊玄逸提鞋都不配,
擂台之上,荊玄逸看着攻勢越來越急的江塵,嘴角那抹淡笑終于冷了幾分。
“攻完了?”
他輕聲開口,也不等江塵應答,握着驚霄的手腕驟然一抖。
“那就輪到我了。”
轟!轟!轟!
他連出三劍,三劍之間幾乎沒有任何間隙。
三道金色劍光自劍鋒上奔湧而出,轉瞬之間竟化作一頭三頭雷龍。
三顆頭顱同時張開龍口,咆哮之聲震得結界都在劇烈顫抖,攜着毀天滅地之勢,朝着江塵狠狠撲殺而去。
這一招之中,道兵驚霄的全部雷威被催動到了極緻,同時還有那股不遜于江塵的屠聖劍意,滾滾壓落。
江塵眸光一沉,橫劍格擋。
可那頭三頭雷龍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龍頭從三個方位同時絞殺,硬生生撞碎了他身前層層疊疊的冰藍劍幕。
三道劍光在阻斷他劍勢的同一刹那,餘勢不衰,直接貫穿了他的身軀。
“江大哥!”
台下的荊恬兒失聲尖叫,
江塵的身形卻在劍光臨體的前一息,詭異消失。
乾坤戰法!
破碎虛空!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荊玄逸側後,玄霜凝魄借着瞬移去勢,一劍當頭劈落。
“哦?”
荊玄逸眸中終于掠過一絲意外,卻不見慌亂,手腕一翻,驚霄橫移,硬生生擋在了肋前。
轟...!
九階神兵與準聖道兵,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整個結界都跟着晃了一下。
撞擊點為中心,雷光與冰華交替明滅,将兩人立身的那片區域映得一半金黃、一半亮白。
金石交擊的震鳴聲尖銳地刺耳,不少修為稍低的匪寇隻聽了一聲,便覺得耳膜生疼,神魂都跟着那道音波搖晃。
哧...
哧...
嚓!
刺耳的摩擦聲中,江塵隻覺得握劍的右手一陣發麻,衣袖更是被對沖的餘波絞成了碎片,他還沒來得及抽身後撤,荊玄逸的第二波攻勢已經到了。
荊玄逸手腕翻轉,驚霄斜斜斬下,而在他身後的虛空之中,一頭巨獸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頭麒麟,
鱗片漆黑,一雙眸子卻像是兩團金色的閃電,睜開的刹那,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力場以擂台為中心擴散開來。
離得稍近的大寇隻覺得肩膀一沉,仿佛有一座無形山嶽憑空壓了下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那是...黑麒麟法相!”
“又是天階圖騰!”
台下徹底亂了,一個天階圖騰就已經夠離譜了,現在居然又冒出來一尊!?
高空之上,荊玄逸沒有給江塵适應這重力場的時間。
驚霄高舉過頂,當頭劈落,
轟!
劍勢降臨的刹那,江塵身前那片本就近乎崩潰的虛空,被這一劍生生斬開一道數十丈長的漆黑豁口,空間裂縫邊緣,金色的雷弧瘋狂跳動。
江塵橫劍格擋。
铛!
第一劍,他整個人被壓得向下沉了數丈,腳下的虛空踩出一圈漣漪,玄霜凝魄的劍身上,冰霜寸寸崩裂。
他還沒喘過氣,第二劍已至。
江塵的身影被劍光直接掀飛,在半空之中狼狽翻飛,一縷鮮血順着嘴角溢出,五髒六腑都在翻騰,
第三劍正在此時,再度斬落!
砰!
這一劍轟在他的胸口,江塵整個人像一顆失控的流星般橫飛,重重砸在赫連鐵山布下的結界屏障之上。
結界劇烈蕩動,連下方的大地都跟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僅僅三劍,
從那頭黑色麒麟現身,到江塵被砸進結界,前後不過數息功夫。
高空之上,荊玄逸緩緩收劍,傲然而立。
他一襲白衣在罡風中獵獵作響,發絲都沒有亂上幾分,嘴角那抹笑意自始至終挂着,
可此刻他站在那頭黑色麒麟的虛影之下,周身雷弧遊走,那份從容已經不再是貴公子的溫潤,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殘酷的傲慢。
一瞬間,所有人都生出一個荒誕的錯覺。
那不是一個人,
那是一頭堕入凡塵的災獸,披着白衣,帶着滿身滅世的劍勢,隻需一個念頭,便能将眼前的一切無情碾碎。
“差不多...也該結束了。”
荊玄逸手中驚霄再度揚起,無盡劍勢彙聚成一片金色的雷海,朝着江塵砸落的方向,無情地轟殺而下。
“江塵!”
“江大哥!”
虞紫鸢與荊恬兒同時站起,兩張俏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轟隆隆!
這一瞬的轟鳴,堪比開天辟地,整座萬盟會場,數十萬人腳下的大地都在隐隐震蕩,連帶着寒崖關的萬丈絕壁都落下碎石。
金光徹底淹沒了那片區域。
王座上,赫連鐵山一雙蒼眸死死盯着那片翻湧的光海,心神随着那一陣陣轟鳴起伏。
兩人剛交手的時候,他心裡其實還存着一絲不切實際的期待,江塵這小子給他的驚喜太多,以至于他下意識地覺得,這一次說不定還能再翻出什麼花樣來。
可現在,那絲期待已經涼了大半。
不是江塵不夠強,
恰恰相反,一個半步帝尊能在荊玄逸手底下走到這一步,已經驚世駭俗。
可境界上的差距擺在那裡,荊玄逸那頭麒麟圖騰一出,江塵便被徹底壓制,從頭到尾,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沒有,
這一戰似乎已經可以提前宣判結果。
“赫連兄。”
拓跋野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
“這太初古關,早已不是萬古前的太初古關了。”他望着結界之内,語氣中帶着無盡漠然,一語雙關道,
“有些時候,識時務未必是壞事。”
赫連鐵山沒有接話,隻是眼皮微微垂下,沒人看得出他在想什麼。
結界内,塵霧漸漸散開,
荊玄逸甚至已經收起了大半靈力。
他懸在半空,驚霄随意地垂在身側,天穹上那片翻湧的雷雲失去了靈力的牽引,雷聲一點點低沉下去,雲層也漸漸平複。
在他看來,這場對決到這裡,已經沒有繼續出劍的必要了。
一個半步帝尊,能逼他接連動用圖騰、道兵,已經足以自傲,
但自傲歸自傲,敗就是敗,這場對決本該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方式收尾,拖到現在,反倒顯得有些啰嗦。
隻是...
他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悅。
他沒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
從江塵當衆點破他的那一刻起,他真正在意的,從來不是勝負,而是那一式斬聖顱,那一劍的氣象,确實超出了他手中殘譜推演出來的極限。
他想要那一劍。
不是偷學,而是要親眼看着那一劍在自己面前施展到極緻,然後親手将其擊碎,連人帶劍一起踩在腳下。
唯有如此,他才能确認,自己推演出來的劍道,已經走到了那位先祖的前面。
“怎麼,這就不行了?”
荊玄逸居高臨下地看着那片區域,
塵霧徹底散去。
廢墟般的擂台盡頭,江塵的身形重新露了出來,衣衫碎裂,渾身上下至少有幾十道血痕,有些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到了此刻,他依舊沒有倒下,那雙明亮的眼眸中,沒有哪怕一瞬,浮起過驚懼這兩個字,直到現在,依舊沒有,
“他...他竟然還能站着?”
“你們看他的傷口,看着吓人,其實沒有一道是傷及根本的!”
一位煉體成道的大寇盯着江塵看了半晌,忽然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幾乎變調,“這等體魄...這小子不光是劍修,他還是個體修!”
“啊!?”
“他還是個體修!”
劍修攻伐第一,體修防禦稱尊,這是修行界萬古不變的常識。
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有限,同境之中,能把一條路走到頭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
劍體雙修的人不是沒有,可從古到今,但凡走這條路的,十有八九兩頭都夠不着,最後泯然衆人。
而江塵呢?
他的劍法,一劍斬了天刑劍鬼。
他的體魄,硬扛了道兵加天階圖騰的連番轟殺,數十道傷口,看着慘烈,實則沒有動搖根基。
“一個半步帝尊,把劍修和體修都推到了這一步...”
一位大寇喉嚨滾動了一下,艱澀地吐出四個字,“道基無暇,少年至尊!”
少年至尊,意味着同境之内,他已經沒有再往上走的餘地了。
每一條路,都走到了頭。
結界中央,荊玄逸看着那個重新站直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真正意義上的意外,随即便化為更濃的笑意。
“很好。”
他緩緩點頭,語氣裡那絲戲谑淡了幾分,
“這樣才值得我出劍。”
他朝着江塵招了招手,慵懶中帶着絕對的自信:
“來吧,施展你的屠聖一劍,不然,以你在劍道上的修行,别說傷到我,便是想碰我一下,都絕無可能。”
江塵沒有答話,他隻是緩緩握緊了玄霜凝魄。
铮...
下一瞬,他腳下猛地一踏,那塊承受了他半跪重量的擂台殘片應聲炸裂,而他的身影,在衆目睽睽之下,再度消失了。
和當初對戰周厲時一模一樣的消失。
“又是這招?”
荊玄逸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連頭都沒回,
“你以為我會和周厲那種蠢貨一樣,被這點障眼法糊弄過去?”
他周身雷弧陡然暴漲,驚霄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凝于掌中,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劍,狠狠劈向身後某處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在這...”
一個“裡”字還沒吐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這一劍...依舊落空!
荊玄逸的瞳孔驟然縮緊。
“怎麼可...”
嗤啦!
一道極輕的撕裂聲,在他右肩處響起。
血光,迸濺。
江塵的身影如同從另一片空間裡直接跨了出來,玄劍鋒貼着荊玄逸的右肩劃過,帶起一蓬滾燙的鮮血。
他甚至借着這一跨的餘勢,飄然退出數丈,重新懸定在半空,劍鋒斜指,一滴血順着劍鋒滑落。
從出劍到退走,一氣呵成!
滿場死寂!
所有大寇都保持着靜止的姿勢,一個個瞪着眼睛,張大了嘴,臉上的表情凝固得極為精彩。
赫連鐵山更是身體前傾,雙手撐在王座扶手上,差點就這麼直接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
“先前對周厲,他好歹還用了鏡妖圖騰制造幻象,可剛才...”
一位以神識見長的大寇額頭冷汗涔涔。
就在幾息前,荊玄逸還放出豪言,要原地不動硬接屠聖一劍,言語間那份比肩先祖、俯瞰同代的氣魄,壓得數十萬大寇喘不過氣。
可現在...
江塵連一式正經劍招都沒用,甚至連屠聖劍法的邊都沒沾,僅僅是一次移形換位,便讓這位不可一世的白衣天驕血濺當場。
這反差太過強烈,強烈到拓跋野一時之間,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結界之内,荊玄逸緩緩低下頭,看着自己右肩的傷口,白衣被鮮血洇開,在那身纖塵不染的衣袍上,刺目得很。
那張永遠挂着溫潤笑意的俊逸面孔,此刻終于徹底扭曲,
他死死盯着數丈外的江塵,
“空間大道...你竟然還領悟了空間大道。”
江塵橫劍而立,迎着他的目光,臉上沒有半分得色,隻有一片漠然的嘲諷。
“教你練劍的那個人,”
他淡淡開口,
“難道隻教會了你如何嚣張,卻忘了告訴你,這世上還有敬畏兩個字嗎?”
荊玄逸眼底寒光爆閃,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嘲諷這個詞,他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與自己扯上關系。
今日,一個半步帝尊,當着數十萬群雄的面,把這兩個字甩在了他臉上。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
然而僅僅數息之後,那股暴躁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重新擡起頭時,臉上的扭曲已經褪去,甚至又挂上了那副溫和的笑,隻是笑意半點都沒抵達眼底。
“呵呵。”他輕聲笑了起來,“你在故意激怒我吧。”
“不過我勸你别白費力氣了。”
“如果你以為,靠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伎倆就能擊敗我,那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你的劍,傷不了我。”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擡手在肩頭那道傷口上輕輕一撫。
下一瞬,在數十萬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道近乎貫穿的傷口,竟然快速愈合,不過兩三息功夫,肩頭便恢複如初,
“這...這愈合速度!?還有身軀的強度!”
“劍修的體魄不可能有這等恢複力,他、他也是體修!?”
如果說江塵兼修兩道已經讓衆人三觀盡碎,那麼荊玄逸此刻展露的一切,便是把那些碎了一地的三觀撿起來,再狠狠碾成了粉末。
一個江塵,已經是萬古難遇的妖孽,劍體雙修,兩道皆至巅峰。
而荊玄逸展現出來的妖孽程度,竟比江塵還要變本加厲...
天階圖騰、準聖道兵、聖道劍意的雛形,如今又加上一副同樣強橫到離譜的體魄。
這一世究竟是怎麼了?
萬古都未必出一個的怪物,今天居然一口氣冒出來兩個,還偏偏站在了對立面,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接下來,是你我真正的戰鬥了。”
他望着江塵,“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得太快。”
話音落下,驚霄朝前一斬。
劍光成形的刹那,整片天地大勢都被它牽動...
台下無數大寇腰間、手中、背後的兵刃齊齊發出哀鳴,一件件不受控制地顫動傾斜,像臣民見了帝王,要從主人手中掙脫出來,伏地臣服。
“天地劍勢...”
有大寇死死按住自己快要脫手的佩刀,臉色慘白,
“他一劍斬出,竟能引動天地大勢壓人,逼得萬兵臣服!這已經不是帝尊該有的劍了!”
江塵心頭一凜,
他之所以明知境界懸殊,還要當衆向荊玄逸發起挑戰,圖的從來不是一時的勝負。
他在逼。
逼這個人把隐藏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逼出他的破綻,也逼出他的來曆,隻有這樣,他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可直到現在,他沒有逼出分毫,
這種等級的天驕,江塵這輩子隻在兩個人身上感受過。
林曦月、荒天。
他們是真正被天命眷顧、注定要踩着一個時代往前走的人物,
而現在,一個不屬于天命之人的天命者,就站在他面前。
轟!
念頭閃過的刹那,江塵已經再度發動乾坤戰法,身形在原地碎成殘影,真身出現在荊玄逸側上方,玄霜凝魄挾着滿身冰華劈落。
“同一招,你以為還會奏效第二次?”
荊玄逸一聲低喝,腳下雷光炸開,身影快得連殘影都拉不出來,反而後發先至,驚霄斜斜撩向江塵的肋下。
接下來的幾十息,結界之内再沒有完整的人影,一道冰藍,一道金紫,在千丈廢墟之上瘋狂交錯,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團刺目的光。
台下絕大多數人已經徹底放棄了用眼睛去追,隻能憑着劍器交擊的聲響,勉強判斷出那兩道光此刻挪到了哪個方位。
“荊玄逸更快。”
古莽眸光深沉,給出答案,
江塵的乾坤戰法确實鬼神莫測,每一次都能憑空換位,按理說是無解的先手,可這門身法有一個緻命的破綻...
兩次發動之間,存在間隙。
這個間隙短到尋常對戰中根本抓不住,可在眼前這個層次的交鋒裡,它就是生和死之間的距離。
荊玄逸的速度本就壓過江塵一線,他不需要破解空間之道,隻要逼着江塵不停換位、把每一次間隙都卡到極限,主動權就始終在他手裡。
又一次硬碰,江塵被震得橫移數十丈,剛要催動身法,荊玄逸的劍已經封死了他下一個落點。
就在這時,結界中央的白衣身影忽然懸停在半空,驚霄倒提,
他輕聲說了一句,
“一劍...化三千!”
轟!!
頭頂那片本已平息的雷雲,在這一聲喝下徹底沸騰。
無數道金色雷劍自雲層之中凝結成形,三千劍橫陳虛空...彼此交織錯落,将整片天穹都映成了燦爛的金色。
遠遠望去,仿佛有三千位雷神同時拔劍,絢爛而恐怖的景象,讓不少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幾乎以為自己墜入某種幻境。
江塵仰頭望天,瞳孔驟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