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國染芳華 第713章 “你要親自去?”
“就是這兒。”韋家福說,“洞口隐蔽,裡頭幹爽。”
趙猛率先鑽進去排查,兩分鐘後出來,點頭道:“安全。”
隊伍依次鑽進岩洞。
洞内空間出奇的大,足以容納十幾個人。
彭國棟最後一個閃身進入,把俘虜牢牢綁在石柱上,又往他嘴裡塞了塊擦槍布堵死,再動作利落地将常春藤重新鋪勻遮死洞口。
他還在洞口内側鋪了一層幹樹葉,隻要有人踩踏或者撥藤蔓,立刻就會發出聲響預警。
彭國棟轉頭看向林夏楠:“小林,立刻檢查傷員,韋建設回來後,洞口和岔洞留雙崗警戒。”
林夏楠立刻拉開醫療箱。
微弱昏黃的光暈下,她和周小雅拆開華僑腳底的繃帶。
一路劇烈颠簸,創面滲出了新鮮的血水,但紫黑色并未擴大擴散。
“沒發生急性感染,撐到邊防站沒問題。”林夏楠給他換上新紗布,紮緊結頭。
彭國棟點了點頭。
通信兵卸下背上的709型步談機,拉出天線,旋鈕撥到最高保密頻段。
彭國棟走到他身旁蹲下,兩人開始發報。
前沿指揮所的倉庫裡,馬燈的昏光在牆面上晃出細碎的影子。
方琪坐在臨時搭起的木桌旁,耳機牢牢扣在耳邊,指尖撚着半根削尖的鉛筆,面前攤着卷邊的密碼本。
步談機持續發出細微的沙沙電流聲,在死寂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旁邊值班的通訊員熬得眼皮打架,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磕。
方琪卻坐得筆直。
她目光落在牆上的作戰地圖上。那道用紅鉛筆圈出來的虛線,正是轉移隊的行進路線。
距離彭國棟和林夏楠他們出發已經過去數小時。
除了接到人後發過的一次短碼平安報,步談機裡便全程保持最高級别的無線電靜默。
約定的聯絡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頻道裡依舊隻有單調的電流雜音。
方琪指尖微微收緊,筆杆在手指間轉了半圈。
她剛要擡手去微調頻率旋鈕,耳機裡突然傳來三短一長的規律點擊聲。
是密電。
她立刻坐直身體,左手死死壓住一邊耳罩,右手筆尖飛速在紙上記下一串串阿拉伯數字。
她不用翻書,腦子裡早就把那幾頁密碼背得滾瓜爛熟,對照着暗碼,她逐字在腦中快速推演翻譯。
不過半分鐘,幾行清晰的字迹落在了紙上:
遇敵特工伏擊,俘1,我方輕傷1,僑民安全,現于後山天然溶洞避險,請求增援接應。
方琪一把抓起譯電紙,推開折疊椅,起身快步往裡間跑。
裡間的燈更亮些。
陸铮和徐峰正趴在長桌上。
桌上鋪着大比例尺的軍用地圖,兩人正根據林夏楠白天帶回的華僑口述,逐點标繪越軍前沿的雷區和暗堡位置。
煙灰缸裡攢了半缸煙蒂,空氣裡飄着濃重的煙草味,混合着雨林特有的黴氣。
“副參,徐科長,03的急報!”方琪敲了兩下門框,直接遞上譯電紙。
陸铮伸手接過,目光迅速掃過紙面。
他眉頭微蹙了一下,指尖随即落在地圖上,精準點中後山那片代表着天然溶洞的等高線。
徐峰湊過來看了一眼,原本緊繃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越軍動作夠快,果然敢越境滅口。還好彭組長提前選了避險點,沒硬走谷口,不然這會兒可能已經被包餃子了。”
陸铮将紙條往桌面上一拍。
“徐科長,你留守指揮所。”陸铮聲音沉重幹脆,“盯死前沿三個哨位,越軍這次沒得手,很可能會搞聲東擊西。另外,立刻聯絡後方邊防站,讓他們把審訊室騰出來,帶懂越南語的審訊員24小時待命。人一接回來,必須馬上掏空他們腦子裡的情報。”
徐峰眉頭緊鎖,大步跨到桌前:“你要親自去?”
“這兩名華僑是破局的關鍵活口,價值太高。”陸铮一邊說,一邊快速扣緊武裝帶,順手抓起桌上的五六式沖鋒槍,“越軍肯定派了大股特工去搜山,夜間雨林行軍變數太大,如果中途撞上對面主力,我帶隊能當場拍闆改變突圍路線,甚至決定交火尺度。層層上報請示,隻會把彭國棟他們耗死在溶洞裡。”
徐峰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戰場上,時間就是人命。
一個連級偵察組長,确實無權在遭遇敵軍主力時擅自決定是否将摩擦升級。
“好,指揮所交給我。”徐峰重重點頭,“你當心。”
陸铮轉身大步走出倉庫。
夜風夾雜着濃重的濕氣撲面而來,陸铮親自挑選了一個十二人的救援小隊,衛生員由王常松擔任。
營地空地上,陳浩正指揮着後勤班快速規整物資。
陸铮目光掃過列隊站好的戰士,十二人全副武裝,臉上塗滿油彩。
“全員檢查武器,子彈上膛,關保險。工兵在前探雷開路,尖兵組拉開十米距離,左右側翼警戒。我走隊伍中後段,負責路線修正和後衛統籌。”
陸铮目光冷厲地掃視全場:“進林子後,全程實行絕對無線電靜默,不準交頭接耳,指令全部用戰術手勢和夜鳥暗号傳遞。我們的任務是接應,不是戀戰。遇到小股敵軍,能繞就繞;繞不過去,不用請示,直接無聲幹掉。聽明白沒有?”
“明白!”十二人齊聲低吼。
“出發。”陸铮一揮手。
隊伍迅速拉開陣型,魚貫鑽入營地後方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密林。
陳浩站在路口,身形半隐在芭蕉樹的陰影裡。
他的視線在隊伍中搜尋,定格在王常松背着的那個帶有紅十字标志的醫療箱上。
直到最後一名戰士的背影徹底被濃稠的夜霧吞沒,他才收回目光,轉頭走向指揮所。
方琪戴着耳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步談機的指示燈。
“有動靜嗎?”陳浩站在桌邊問。
方琪搖了搖頭:“靜默,不到約定時間,他們不會發報。”
陳浩咬了咬牙,轉身走出門外。
雨林深處的行軍,比想象中更加艱難。
霧氣比前半夜更濃,濕度大得能在衣服上捏出水,氣溫驟降,冰冷的露水順着樹葉滴落在脖頸裡,透心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