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國染芳華 第228章 可以啊,小林同志,記你一功!
旁邊的張彪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國棟,你這哪是接頭啊,你這是把人家通訊組的門神都給接遍了。”
方琪在一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聲哼道:“誰稀罕他接。”
雖然嘴上嫌棄,但軍令如山。
雙方迅速約定了幾個緊急接觸點和簡易信号。
“行了,别磨叽。”周虎大手一揮,“通訊組隐蔽,偵察排,出發!”
分别時,林夏楠拍了拍方琪的手背,低聲道:“注意安全。”
……
越往裡走,空氣越凝重。
這裡已經是藍軍的核心腹地。
樹林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開闊的草甸。
這種地形對偵察兵來說簡直是噩夢——沒遮沒擋,一旦被發現,那就是活靶子。
天色微亮,東方泛起魚肚白。
“停。”
走在最前面的張彪突然舉起拳頭。
所有人瞬間像被施了定身法,悄無聲息地半跪在草叢裡。
張彪指了指兩點鐘方向。
順着他的手指看去,在一公裡外的一處山坳裡,隐隐約約能看到幾根僞裝網撐起的輪廓。
幾輛塗着迷彩的龐然大物正靜靜地趴在掩體裡,炮管高昂,直指蒼穹。
“那是……”彭國棟舉起望遠鏡,倒吸一口涼氣,“是蘇式2S3自行加榴炮!藍軍這次下血本了,連這都模拟出來了!”
周虎接過望遠鏡看了看,臉色凝重:“他們用59式坦克底盤改的模型,炮管是真的,能發射模拟彈,趕緊記坐标,這是重要目标!”
大家都緊張的同時,也都很興奮。
這是藍軍的命門,一旦坐标傳回後方炮群,這幾輛不可一世的自行火炮就會在演習判定的第一波打擊中化為廢鐵。
“記好了嗎?”周虎頭也不回地低聲問。
“記好了,方位角240,距離1200,三号林地邊緣。”張彪低聲回應。
“彭國棟,你原路返回,摸回通訊中繼站。把這個坐标傳給後方炮兵群。”
“是!”彭國棟貓着腰,悄無聲息地向後方退去。
“繼續前進。”周虎打了個手勢,偵察排像一群沉默的幽靈,再次紮進了深山。
行進了約莫三公裡,林子裡的光線亮了一些。
陽光穿過層疊的枝葉,在腐殖層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這種光影交錯的環境最利于潛伏,但也最容易讓偵察兵産生視覺疲勞。
林夏楠走在主力組的中間位置,每走一步,腳尖都會輕輕撥開枯葉,确保不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忽然,她的腳步頓住了。
她沒有說話,隻是迅速擡起手,做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
張彪和周虎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蹲了下去,槍口瞬間指向四周。
“怎麼了?”周虎挪到林夏楠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他觀察了四周,除了風聲和草浪,什麼異樣都沒有。
林夏楠盯着前方五十米處的一片灌木叢,眉頭微蹙。
那是幾株半人高的野蒿,随着山風輕輕晃動。
此時的山風是從西北吹向東南,林子裡的灌木和高草大多順着風向微微傾斜。
可那片野蒿,卻在風停的間隙,詭異地向逆風方向擺動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風從西北來。”林夏楠說,“草浪應該是向東南倒。但是那片區域,有三棵草的飄動方向是向東北。”
周虎愣了一下,舉起望遠鏡死死盯着林夏楠指的方向。
望遠鏡裡,草浪起伏,确實如她所說,有那麼一小簇草的擺動軌迹顯得極其生澀,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又像是被人為扶正過。
這種細微到極緻的差别,如果不是對自然環境有着近乎變态的敏銳,根本察覺不出來。
周虎看了一眼林夏楠:“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林夏楠說:“風往北吹,草往南動,那下面就一定藏了什麼。萬物都有規律,違背規律的,就可能是敵人。”
周虎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他們這一隊老偵察兵,剛才竟然完全沒看出來。
“老三。”周虎打了個手勢。
程三喜吐掉嘴裡的草根,像一條蛇一樣滑進了深草區。
五分鐘後,程三喜回來了。
他臉上的表情極其精彩,又是興奮又是後怕,湊到周虎耳邊低聲吼道:“排長!我的親娘嘞!是裁判組!”
在“獵熊”演習這種級别的對抗中,紅藍雙方之外,還有一支神秘的隊伍——裁判組。
他們通常由軍區最頂尖的教官組成,比參演部隊更早進入潛伏區。他們的任務是觀察、判定、打分。
裁判組的潛伏水平,那是在全軍都排得上号的。
“看清楚了?”周虎呼吸都粗重了。
“看清楚了!那兩個家夥披着特制的草衣,趴在坑裡一動不動,他們也知道自己被發現了,還揮了揮手讓我回去!”
在演習規則裡,偵察兵如果能反向偵察到裁判組,那是大大的加分項。
這說明該部隊的偵察意識已經超越了常規對抗,達到了“反潛伏”的水準。
周虎這回是真驚着了。
他轉過頭,驚喜地看着林夏楠:“可以啊,小林同志,記你一功!”
林夏楠謙虛地笑了笑,沒說話。
周虎心中愈發覺得怪異了。
剛才她判斷風向、觀察草痕的那一套邏輯,嚴絲合縫,透着股子老辣的勁兒。
如果不看臉,光聽那番話,周虎甚至恍惚覺得又回到了那些年跟着陸铮出任務的時候。
他知道這丫頭在新兵連的時候,是陸铮手把手帶出來的。
但……新兵連怎麼可能教這些東西?
“行了,别愣着。”周虎壓下心頭那股子怪異感,大手一揮,“既然裁判組在這兒,說明咱們離藍軍真正的核心不遠了。都給我把皮繃緊了!”
……
越過那片草甸,地勢陡然變得險峻。
周虎打了個手勢,隊伍像蜈蚣一樣緊貼着地面,一點一點往前挪。
這裡已經是藍軍的心髒地帶,空氣裡仿佛都繃着看不見的弦,稍微碰一下就能炸。
林夏楠趴在周虎左後方,呼吸壓得極低。
汗水順着眉骨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但就連眨眼,也必須控制好頻率。
他們來到了一片開闊的凹地,四周被僞裝網圍得嚴嚴實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