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國染芳華 第265章 夏楠,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家。
林夏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個年代的交通和通訊條件太落後了。
如果陸铮被調去别的軍區,天南海北,見一面難如登天。
她好不容易才去了偵察排,難道剛靠近,又要分開?
“那我們又不能在一起了。”林夏楠歎了口氣,重新趴回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陸铮沒說話。
收緊的手臂卻暴露了他内心的波瀾。
他同樣舍不得。
她突然撐起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我們打結婚報告吧,等我兵齡到了就打。”
陸铮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盯着她,喉結滾了滾,半晌沒說出話來。
林夏楠卻沒覺得這有什麼,她掰着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算賬:“我看過規定,未婚探親假一年才十二天,你看我這次,加上路途一共才十五天的假。但要是結了婚,已婚探親假有三十天呢!到時候我們把假期湊到一起,就能待好久。”
陸铮看着她認真盤算假期的模樣,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軟得發疼。
陸铮的手指緩緩上移,穿過她柔軟的黑發,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勺。
“夏楠。”
“嗯?”
陸铮的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臉頰,一點點描摹着她的輪廓。
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和鄭重,仿佛要将她的模樣刻進靈魂裡。
“這話,應該我來說。”
陸铮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林夏楠,你願意嫁給我嗎?”
林夏楠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足夠冷靜,足夠理智。
她提出打結婚報告,确實是出于現實的考量和對分離的恐懼。
但當陸铮用這樣鄭重的姿态,親口對她說出這句話時,她才發現,自己的心竟然會為了這句話而怦怦直跳。
她眼眶迅速泛紅,水汽彌漫了視線。
這世上,再沒有人會像他一樣,在她深陷泥沼時拉她一把,在她孤立無援時擋在她身前,明明自己前途未蔔,還要把一身本事都盡數教給她,盡自己全力為她鋪路。
“我沒有親人了。”林夏楠看着他的眼睛,聲音輕顫卻無比清晰,“陸铮,你是我唯一的親人。”
陸铮看着懷裡眼眶微紅的女孩,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
他低下頭,再次吻住了她。
這一次,沒有一絲情欲。
隻有綿綿無盡的愛戀。
他的唇貼着她的,輾轉,厮磨。
所有的心疼、憐惜、愛意,濃得化不開,扯不斷,隻能通過舌尖一遍一遍傾訴給她,柔情百轉,缱绻纏綿。
林夏楠閉着眼睛,雙手環着他的脖頸,回應着他的溫柔。
陸铮吻了很長很長時間才停下來。
林夏楠的眼睛霧蒙蒙的,臉頰紅彤彤的。
白襯衣的領口微微敞開,胸膛因為急促的喘息正明顯地一起一伏着。
陸铮忍不住把頭埋在了她的頸間。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鎖骨處。
“夏楠。今天你告訴我,我父親的事,我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自己終于可以回作戰部隊了,而是我終于可以保護你了。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他知道,前段時間出了那樣大的事。
因為和他的戀愛關系,她不知道要接受多少次審查和談話。
可她什麼卻什麼都沒說。
“哪裡就委屈了,你知道嗎,自從我去了偵察排,聽到了你的好多事,我真的覺得好驕傲好自豪!”林夏楠看着他,眉目間似有光華流動。
陸铮心裡酸脹得厲害,他擡起頭,盯着她的眼睛,鄭重地承諾,“夏楠,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家。”
林夏楠伸手摸了摸他硬茬茬的短發,嘴角彎起:“好。”
……
林夏楠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火牆燒得極旺,身下的棉褥子透着陽光曬過的幹爽氣味。
她睜開眼,身側的位置空了,但枕頭上還殘留着淡淡的幹草與煙草混合的氣息。
陸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窗外天光大亮。
“一!二!三!四!”
整齊響亮的口号聲從院牆外的空地傳來。
林夏楠坐起身,披上陸铮的軍大衣,推開門。
冷冽的空氣瞬間灌入肺腑,讓人頭腦一清。
院子外的空地上,農場的幾個戰士正在進行負重折返跑。
“快!步子邁開!調整呼吸!”陸铮的聲音沉冷,穿透力極強。
林夏楠靠在門框上,視線落在隊伍最前面的李大國身上。
去年冬天,李大國跑個五公裡就喘得像拉風箱,腳步虛浮。
現在,他背着三十斤的沙袋,在雪地裡跑得腳下生風,氣息勻稱,動作利索得像換了個人。
不僅是李大國,小張和其他幾個戰士的精氣神也完全變了。
眼神銳利,動作幹脆,身上那股子農場看守的散漫勁兒蕩然無存,透出了一線部隊才有的悍利。
這是陸铮練了一年的兵。
陸铮眼角餘光瞥見門邊的人,按下表:“全體都有,立正!解散,洗漱吃飯。”
戰士們齊刷刷立正,随後呼啦啦散開,路過林夏楠時,個個咧着嘴大聲喊:“嫂子早!”
林夏楠笑着點頭。
陸铮大步走過來,帶着一身清冽的寒氣,停在她面前半步遠的地方。
他低頭看着她,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你昨天奔波一天,怎麼不多睡會兒?”
“聽到你喊口令,就醒了。”林夏楠仰頭看他,視線掃過他額頭上的細汗,“李大國他們進步很大。”
陸铮嘴角微揚,順手幫她把散落的鬓發别到耳後:“底子不差,就是欠練。”
吃完飯,他們整理了一些東西,林夏楠把從駐地帶過來的罐頭、紅腸都裝好,兩人牽着手,去給趙家屯的那些孤寡老人送去。
隻是這次,陸铮不再介紹她是“部隊的軍醫”,而是“我的未婚妻”。
老人們拉着林夏楠的手,一口一個“陸首長家的媳婦”,把林夏楠的臉說得通紅。
陸铮站在一旁,眼底藏着笑,任由老人們打趣,一句也不反駁。
下午,兩人踩着積雪回來。
剛走到門口,一陣刺耳的馬達轟鳴聲打破了甯靜。
一輛軍綠色的蘇聯嘎斯69吉普車卷着雪沫子,順着土路狂奔而來,“吱嘎”一聲急刹在木栅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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