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國染芳華 第692章 “把所有人都活着帶回來。”
曹剛點頭:“我立刻安排三個排輪班倒,連夜動工。”
“第二,根據偵察組實時傳回的雷區數據,提前籌備排雷器材和爆破筒,預演破障方案。大部隊發起總攻時,你們工兵要在前面開路。”
“保證完成任務。”曹剛回答。
部署完畢,陸铮看了一眼手表:“距離出發還有四個小時,各組立刻挑人,準備裝備。”
衆人散去。
林夏楠快步回到女兵隔斷區外。
“王常松。”林夏楠喊道。
王常松立刻跑過來。
“今晚先遣組滲透,衛勤組需要出兩名衛生員。”林夏楠看着他,“你帶上急救包和戰地外傷縫合包,再去挑一個底子好的,帶足止血帶、抗瘧藥和蛇藥、血清。”
王常松腰闆挺直:“是。”
方琪在另一邊點了兩名精壯的男通信兵,親自檢查他們攜帶的709步談機和備用電池。
深夜十一點半,營地邊緣的林地裡,偵察先遣小分隊已經集結完畢。
彭國棟挑選了五名經驗豐富的偵察老兵。
趙猛和侯三都在隊列裡,兩人臉色冷峻,收起了平日的嬉笑。
工兵組出了韋家福和另一名排雷手。
曹剛親自送他們過來,韋家福手裡緊緊攥着一根特制的排雷探針,腰間挂着幾把小巧的排雷剪和标識小旗。
“機靈點,遇到新型雷,别強行排,做标記繞過去。”曹剛拍了拍韋家福的肩膀。
“營長放心,我這雙手穩得很。”韋家福咧嘴笑了一下,轉身走入隊列。
十二個人全部換上了藏青、灰黑色的當地邊民土布對襟便服,褲腿用布條緊緊紮死。
沒有月亮,星光被茂密的樹冠遮擋。
他們身上沒有領章,沒有帽徽,沒有任何能證明軍人身份的物件。
全員輕裝,腰間别着微聲手槍和匕首,背着步談機、排雷器材、急救包、單日幹糧與水壺。
“硫磺膏塗滿腳踝和脖子。”林夏楠遞過去兩個小鐵盒,“南邊的螞蟥不長眼,别因為這點小事引發感染。”
王常松接過鐵盒,迅速挖出藥膏抹在裸露的皮膚上。
林夏楠打開王常松的急救包,檢查裡面的物品。止血帶、嗎啡、急救繃帶、抗蛇毒血清,一樣不少。
“抗蛇毒血清裝進便攜保溫筒,放背包内側避光處,别貼着身子捂。遇到毒蛇咬傷,先紮止血帶,擴創排毒,再打血清。”
林夏楠一邊囑咐着,一邊合上急救包。“你們的任務是救人,也是自保。跟緊工兵,千萬别亂踩。出現傷員先就地處置,實在帶不走的,必須沿标記路線快速後送。”
“班長放心。”王常松沉聲回答。
方琪從暗處走出來,手裡捏着兩塊用油紙包好的方塊。
她走到背着步談機的通信兵面前,把油紙包塞進他口袋:“步談機耗電快,這是兩塊鋅銀備用電池組,不到萬不得已别換。聯絡暗号記熟沒有?”
“記熟了,組長。”通信兵回答。
方琪往後退了一步。
彭國棟站在旁邊,看了她一眼。
方琪沒看他,視線盯着地上的爛樹葉,語氣生硬:“步談機的天線反光,過開闊地的時候注意點,别招敵人的狙擊手。”
這話是說給通信兵聽的,但她站的位置離彭國棟極近。
彭國棟低頭,看着她緊繃的側臉。
“知道了。”彭國棟聲音沉穩。
方琪擡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兩人的目光在夜色中撞了一下。
“把所有人都活着帶回來。”方琪說。
彭國棟點頭,轉身一揮手。
“出發。”
黑影悄無聲息地沒入叢林,沒有腳步聲,連樹葉摩擦的動靜都壓到了最低。
幾秒鐘後,那些背影徹底被黑暗吞噬。
林夏楠走上前,站在陸铮身旁。
山風吹過,帶來腐葉的氣味。
陸铮擡頭看了一眼天空,雲層遮住了月亮,林子裡伸手不見五指。
“回指揮所,開啟電台靜默監聽。”陸铮轉身,大步向倉庫走去。
林夏楠看了一眼王常松消失的方向,緊了緊衣服領口,跟了上去。
指揮所内,靠牆放置的兩台軍用電台處于絕對的靜默狀态,僅有極其微弱的底噪在空氣中咝咝作響。
幾名報務員戴着厚重的耳機,緊盯刻度盤,後背挺得筆直,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林夏楠走到木制長桌前,拉過一把折疊椅坐下。
她從上衣口袋掏出那本翻得邊緣起毛的硬殼本,目光在地圖和本子之間快速切換。
“從一号高地到收容所,直線距離三公裡。”林夏楠用筆尖指着圖紙上的等高線,“但中間橫着兩道山脊,重傷員全靠人力背負,最快需要四十五分鐘。”
陸铮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緊鎖。
“重度失血的傷員撐不到四十五分鐘。”陸铮沉聲說,手指在地圖上敲了兩下,“失血性休克的黃金搶救時間隻有三十分鐘。”
“所以我把醫療點前推。”林夏楠在圖紙上的三個陡坡下打了個叉,“這三個位置設中繼急救點,每個點派一名經驗豐富的衛生員,備足止血帶和代血漿。擔架下來先補液,穩住體征再接着往後送。這樣能把後送存活率提高兩成。”
陸铮看着那三個叉,深邃的眼裡閃過贊許,他點了點頭。
兩人又讨論了一會兒,林夏楠合上本子,轉身走出指揮所。
夜間氣溫驟降,山風帶來濃重的泥土腥味和腐爛落葉的氣息,偶爾有一兩聲不知名的夜鳥啼叫,在叢林裡回蕩。
她順着林間泥濘的小路走向前沿收容所。
帳篷裡亮着微弱的光。
周小雅正坐在彈藥箱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手裡還死死抱着個急救包。
南方特有的巨大飛蛾在燈罩周圍不斷盤旋撞擊。
林夏楠走過去,屈指敲了敲木箱蓋。
周小雅猛地睜開眼,身體一晃,差點從箱子上栽下去。
“夏楠。”她迅速站直,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臉頰上還帶着一道睡覺壓出的紅印。
“困了去拿冷水拍拍臉,今晚先遣組越境摸哨,随時可能有傷員後送。絕不能犯迷糊。”
“明白。”周小雅拍了拍臉頰,強打精神,“我這就去洗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