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國染芳華 第846章 老魏和上面這幾個戰士還活着。
“交火之後,越軍順着右邊那條岔道跑了。”韋建設指着地上淩亂的防滑底鞋印。
他的視線順着越軍的鞋印往前延伸,突然定格在另外幾枚清晰的足迹上。
“踩着咱們的人的腳印過去的。”韋建設蹲下身,伸出手指丈量了一下腳印的尺寸,又看了看邊緣泥土的飛濺形狀。
徐峰聞言,大步走過來,低頭凝視。
“這是咱們配發的膠鞋印子。”韋建設擡起頭,手指順着腳印的方向劃出一道線,“前腳掌受力深,步幅拉得很大,泥水往後濺,這是典型的全速沖鋒跑動姿态。”
腳印的方向直奔右側那條未知的深邃岔洞。
“能确定是陸副參帶的人嗎?”徐峰追問,語氣透着一絲期盼。
韋建設搖了搖頭,臉色凝重地站起身。
“不能确定。”韋建設指着重疊的足迹,“泥地太軟,腳印全疊在一塊兒,看不清具體有幾個人。”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右側那個漆黑如墨的洞口,聲音發沉:“但我敢肯定,有咱們的兄弟,被那幫特工追着進了這條路。”
林夏楠走到越軍屍體旁,彎下腰,撿起那個丢在泥水邊緣的防毒面具。
她用袖口擦去表面的泥漿,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濾毒罐。
密封膠條完好無損,沒有被暴力拆卸的痕迹,她将面具湊到耳邊晃了晃,裡面傳來輕微的沙沙聲。
“這東西還能用。”林夏楠把面具遞給旁邊的工兵,“裡面的化學藥劑沒幹透,大約還能撐一個小時。收着,關鍵時刻能保命。”
工兵立刻将面具塞進随身的帆布包裡。
徐峰舉着礦燈,光束在主洞廳内來回切割,滿地的黃銅彈殼在光暈下反着冷光。
韋建設蹲在彈殼最密集的地方,手指撚着一撮帶血的泥土。
“越軍把這裡當了臨時據點。”韋建設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巴,指着對面坑窪不平的石壁,“陸副參帶着第二批兄弟,在這兒跟他們打了一場硬仗。火力壓制很猛,特工沒占到便宜。”
林夏楠沒有出聲,她端着手電,光柱在洞廳的每一個角落仔細搜尋。
視線掃過那些堆疊的亂石、積水的暗坑,甚至連岩壁後方的陰影都沒有放過。
搜遍了整個洞廳,地上除了越軍的屍體,沒有任何一具屬于陸铮搜救隊的遺體。
林夏楠繃直的後背隐隐松弛了幾分。
沒有遺體,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别停,順着腳印往前走。”
穿過主洞廳,原本平緩的地面陡然向下降落,形成了一個深約半米的天然小盆地。
主洞廳的頂部有幾道暗裂縫,空氣流通相對較好,沒有那種憋悶的滞重感,但這個小小的凹陷區,卻像一個盛滿無形毒水的池子,比重較大的二氧化碳全沉積在底部。
防化兵端着粗紅蠟燭,小心翼翼地走到凹陷邊緣。
明黃色的火苗剛探過邊緣的空氣分界線,瞬間縮小了一半,外焰呈現出渾濁的土黃色。
防化兵眉頭一皺,手臂繼續往前伸,試圖探測盆地中央的濃度。
火苗猛地一抖,焰心直接變成詭異的幽藍色,搖搖欲墜。
“退後。”防化兵低喝一聲,迅速收回手臂,“下面毒氣濃度超标,不能直接下。”
徐峰擡手示意全隊停步,十幾道光柱同時掃向那個半米深的凹陷區。
“那邊有人。”先頭排班長壓低嗓音,光柱定格在凹陷區邊緣的緩坡上。
林夏楠立刻卸下肩頭的重量,大步跨過去。
在緩坡的高處,又是橫七豎八地躺着幾個人影,身上穿着熟悉的綠軍裝,她走到最前面那人身邊,手電光打在對方布滿泥污的臉上。
是魏連文!
他側卧在一塊突起的鐘乳石旁,雙眼緊閉。
臉上覆蓋着一條軍用白毛巾,毛巾已經泛黃半幹,他的右手垂落在泥地上,指尖旁邊掉落着一個銅殼打火機,打火機旁邊的青石上,留着一塊清晰的熏黑痕迹。
林夏楠的視線往下移,魏連文的軍裝前襟濕了一大片,散發着刺鼻的酸臭味。
那是嚴重缺氧引發的劇烈嘔吐留下的痕迹,在他身側不到半米的地方,扔着一個越軍制式的防毒面具,濾毒罐已經被擰開,孤零零地滾落在泥水坑裡。
在這片緩坡周圍,還躺着三名第一批搜救隊的戰士。
林夏楠迅速跪地,兩根手指搭在魏連文的頸側,搏動細弱,但跳動的節奏非常穩定,比之前在外面發現的彭國棟狀态好太多了。
她伸手翻開魏連文的眼皮,手電的餘光掃過。
瞳孔對光線産生了明顯的收縮反應。再看他的嘴唇,隻有輕微的發绀,并沒有呈現出緻命的青紫色。
輕度二氧化碳中毒。
林夏楠松開手,轉身去檢查旁邊那名戰士。
同樣活着,也是輕度中毒狀态。
手電光貼着地面掃射,她發現這名戰士身下的泥土有兩條明顯的拖拽痕迹,痕迹一直延伸到半米深的凹陷盆地中央。
那底下還有人。
林夏楠立刻拿起胸前的防毒面具,自下而上罩住臉龐,用力吸氣确認氣密性後,她獨自順着緩坡滑進那個充滿毒氣的盆地底部。
泥濘的坑底,平躺着兩名戰士。
林夏楠快步上前,手指按在他們的頸動脈上。
觸手冷硬,肌肉完全僵直,屍斑已經在身體低垂部位固定沉積,她看了一眼手表,結合周圍的環境溫度,在心裡給出判斷。
死亡時間大約二十小時,和之前通道裡發現的448團戰士屬于同一批。
她站起身,退出盆地,回到空氣流通的邊緣緩坡,摘下防毒面具。
徐峰和韋建設走上前,用詢問的眼神看着她。
“下面兩個兄弟已經犧牲了,老魏和上面這幾個戰士還活着。”
聽到這話,周圍的戰士大多是喜憂參半的表情。
林夏楠彎腰撿起那個被擰空的越軍濾毒罐,手指拂過表面粗糙的越文刻度。
她轉頭看向徐峰,将剛才觀察到的線索在腦海中迅速拼湊,還原出了一幅驚心動魄的急救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