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參軍嫁首長了

第二卷:家國染芳華 第784章 戰前寫遺書,這是部隊裡不成文的規矩。

  剪刀開合,發出清脆的咔嚓聲,一縷縷黑發順着林夏楠的肩膀滑落,墜在墊底的舊報紙上。

  他的手指帶着粗糙的老繭,偶爾擦過她的後頸,留下一陣溫熱的觸感,一如多年前那般。

  在這個硝煙彌漫、滿是槍油味的陣地上,這份甯靜顯得尤為奢侈,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隻有剪刀利落的摩擦聲在院子裡回蕩。

  片刻後,咔嚓聲停止。

  陸铮放下剪刀,退開半步,目光在她齊耳的短發上停留了幾秒。

  沒有了長發的遮掩,她修長的脖頸和清秀的眉眼完全顯露出來,透着一股不讓須眉的英氣。

  “你還是短發好看。”他低聲說道,透着一股不加掩飾的贊賞。

  林夏楠站起身,伸手掃落肩膀上殘存的碎發。

  頭發變輕了,那種即将奔赴戰場的緊張感瞬間湧上心頭,她蹲下身,動作熟練地将報紙連同地上的斷發卷攏起來。

  陸铮走到院子那口長滿青苔的水缸旁,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涼水,順着光秃秃的頭頂澆了下去。

  冰涼的井水順着他深邃的眉骨滑落,流過硬朗的下颌線,滴進泛白的軍裝領口裡。

  他随手扯過幹毛巾,用力擦了兩把腦袋和臉,将毛巾扔回木架上,眼神瞬間收斂了方才的溫和,透出一股冷厲的鐵血氣息。

  “跟我來。”

  林夏楠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村大隊部的臨時指揮室,屋裡沒有點燈,光線略顯昏暗。

  長條八仙桌上,原本那張小比例尺防禦圖已經被撤下,換上了一張詳細的越北地形圖。

  “後天淩晨,咱們就要正式越境作戰了。”

  林夏楠走到桌子另一側,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紅藍雙色的箭頭,像是一張錯綜複雜的絞肉機網絡。

  “總攻打響的頭兩天,師前指不會移動。”陸铮擡起右手,食指骨節穩穩按在地圖上代表米七屯的位置,“你們醫療組的任務,就是在這兒就地接收從前線撤下來的第一批傷員。”

  “明白。”林夏楠點頭。

  陸铮的手指順着邊境線向南滑動,停在一個标着紅圈的地名上——同登。

  “這是對面第三師金星師的防區核心,漫山遍野全是當年法國人修的地堡和暗火力點,前指給出的作戰推演有三種情況,你心裡要有個底。”

  林夏楠直起腰,眼神專注。

  陸铮說:“如果咱們的主力裝甲部隊和步兵團能一鼓作氣敲掉同登的外圍高地,順利打下同登鎮,師前指會立刻向前推移,直接駐紮進同登。到時候,你們醫療組帶上所有器械和重傷員,跟着前指車隊一起轉移。”

  “第二種呢?”

  “第二種情況,打得不順。”陸铮眉頭微蹙,指尖在同登周圍的等高線上點了兩下,“同登的喀斯特地貌易守難攻,那些岩洞連着暗堡,炮彈砸上去連個坑都留不下。如果主力部隊久攻不下,戰線膠着,師前指就隻能在米七屯多待幾天。你們面臨的壓力就會成倍增加,傷員會像流水一樣湧進來,藥品和血漿的消耗速度會遠超預期。”

  林夏楠呼吸微頓,戰線一旦停滞,後方醫療點就是名副其實的人間煉獄。

  “第三種情況,也是最危險的變數。”陸铮站直身體,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夏楠,“出現意外。”

  “比如?”

  “比如師前指暴露,遭到越軍遠程炮火的覆蓋打擊。”陸铮面色冷峻,“再比如,阮文清手底下的B2營特工雖然被我們拔了暗樁,但這群瘋子絕對不會坐以待斃。他們很可能會趁着前線交火混亂,從意想不到的小路摸上來,對師前指實施自殺式襲擾。”

  陸铮頓了頓,語氣加重:“如果出現這種極端情況,轉移時間會随時提前或者推遲。甚至可能在半夜,在炮火連天中強行拔營。你必須保證整個醫療組随時能撤,随時能打,不留任何累贅。”

  林夏楠迎着他的視線:“隻要命令下達,五分鐘内醫療組全員登車。重傷員優先,輕傷員帶武器自衛,藥品箱絕對不離手。”

  陸铮深深看了她一眼:“去準備吧,讓大夥抓緊時間睡個好覺。明天晚上,誰也别想合眼了。”

  林夏楠行了個軍禮,轉身大步走出指揮室。

  ……

  晚飯後,米七屯的營地裡安靜得出奇。

  平日裡戰士們洗刷飯盒的磕碰聲、插科打诨的玩笑聲全都不見了。

  政工幹部們端着一個扁平的紙箱子,從排頭開始,把一疊泛黃的信紙和牛皮紙信封發到每個人手裡。

  戰前寫遺書,這是部隊裡不成文的規矩。

  林夏楠拿着信紙,回到屬于醫療組的通鋪。

  屋裡光線昏暗,煤油燈跳躍着微弱的火苗,周圍的女兵們趴在各自的床沿上,有人咬着鋼筆帽半天落不下一個字,有人剛寫了兩行,眼淚就吧嗒吧嗒往下掉,暈染了藍黑色的墨迹。

  林夏楠靜靜地坐在木闆床上,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紙面,思緒瞬間被拉得很遠。

  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寫遺書的樣子。

  那時候因為不知道寫給誰,所以她選擇了什麼都不寫,但現在不同了。

  林夏楠低下頭,拔下鋼筆帽,筆尖落在紙面上。

  她有家了,有牽挂了。

  她寫下了七七的名字,那個遠在後方,每天掰着指頭等她回家的孩子,是她在這亂世中最柔軟的羁絆。

  林夏楠寫了很長的一封信,接着将信紙折疊平整,裝進牛皮紙信封,用漿糊封好口。

  走出女兵宿舍,大隊部院子的屋檐下,陳浩搬了張方桌坐在那裡,桌上放着一個挂了銅鎖的木闆箱。

  戰士們排着長隊,沉默地将封好的信件遞過去。

  陳浩的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了些,查内鬼的忙碌讓他短暫壓制住了心理陰影。

  林夏楠走上前,把手裡的信遞過去,陳浩低頭掃了一眼,沒有多問,鄭重地将其放進箱子最深處。

  次日清晨,濃霧籠罩着米七屯。

  前指下達了總攻前最後一道命令:全員停止一切訓練,原地休息,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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