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參軍嫁首長了

第二卷:家國染芳華 第696章 這是屬于軍人的殘酷宿命

  徐峰沒出聲,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第二。”陸铮手腕翻轉,鉛筆末端重重敲在地圖上标記為紅叉的雷區範圍,“雷區根本不是之前情報裡說的那種粗放式淺埋,他們布的是真假雷混合陣,表層放防步兵雷當誘餌,下面墊着松發式詭雷,連環套着布。這手法,專等着排雷的工兵踩,一踩一個準。”

  聽到這裡,徐峰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死結。

  他擡起右手,粗糙的手指順着陸铮劃出的雷區輪廓緩慢地劃了半圈。

  手指停頓,語氣裡帶着毫不掩飾的詫異和否定。

  “這不對。”徐峰擡起眼直視陸铮,“當面守這一片防區的是越軍河廣縣邊防營,之前跟我們摩擦了快兩年,他們布雷是個什麼爛水平,我們門兒清。”

  陳浩站在一旁,立刻接話:“什麼水平?”

  “全是拿手榴彈改的簡易絆發雷。”徐峰語速飛快,帶着幾分冷意,“埋得極淺,踩上去才炸,排起來也沒難度。手法糙得要命,别說連環詭雷,連最基礎的真假雷混合,他們都玩不明白。這半年沒聽說對面換防,也沒見他們主力部隊調上來。怎麼可能突然一夜之間,手法漲得這麼快?”

  這幾句反問,讓指揮所裡的空氣瞬間凝滞。

  如果基層部隊沒換,那就是指揮官換了,而且這個新來的指揮官,帶來了一套降維打擊的戰術。

  陸铮擡眼看向徐峰,目光如利刃般銳利,語氣更沉了幾分。

  “我也覺得反常。”陸铮将鉛筆扔在桌上,雙手環胸,“這套雷區連環布設法,還有那種‘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故意逼迫對手滲透路線的戰術思路,全是我軍工兵教導大隊和步兵學校的标準教案。連雷距設置、觸發角度這些細節,都對得上。我初步判斷,對面現在指揮作戰的這個人,大概率在我們國内的軍校受過系統的實戰培訓。”

  這話一出,徐峰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直起身子,原本撐在桌沿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眉頭皺得更深,眼神裡翻湧着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疑慮,以及一絲極度不願相信的凝重。

  徐峰沒有立刻接話。

  他再次低下頭,死死盯着地圖上那些觸目驚心的雷區标記。

  食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桌邊緣輕輕叩擊。

  一下,兩下,節奏極快。

  像是在腦海深處的記憶庫裡飛速翻找、核對某個被塵封的名字。

  倉庫裡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角落裡電台那極其輕微的電子底噪在嘶嘶作響。

  足足過了十幾秒,徐峰終于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嗓子裡像含着一把砂礫,帶着幾分遲疑。

  “首長,抗美援越時期,昆明步校辦過越南學員隊。”徐峰深吸一口氣,“那批學員裡,有個叫阮文清的,他當年跟我是同期學員。”

  “你為什麼會特别記得這個人?”陸铮問。

  “這個人當年工兵科目、反偵察科目,全是隊裡前幾名。”徐峰咬了咬牙,語速加快,“腦子極其靈活,心眼活,路子野。最擅長的就是玩這種虛實結合的陰招。”

  徐峰頓了頓,擡起頭再次看向陸铮,神色鄭重了許多,但他性格嚴謹,沒有把話說死。

  “但戰場上不能隻憑猜測,單憑一個雷區手法,還不能一錘定音就是阮文清,我還得再核對幾個細節。”

  陸铮神色不動:“你說。”

  “他布哨有個死習慣。”徐峰指着圖紙上的二号高地,“他的潛伏哨,永遠是兩明一暗,呈絕對的三角站位。而且換崗時間從來不卡整點,總會故意錯開十五分鐘。”

  徐峰的手指移向另一處山林。

  “還有布雷,他偏愛把雷區選在山坳背風處,或者落葉極厚的地方。這種地形不僅能掩蓋新翻松土的痕迹,還能蓋掉探雷針探下去的聲音。您讓先遣組再核對下這幾個點,如果全部對上了,那就百分百是他。”

  陸铮沒有任何遲疑,立刻轉頭看向電台方向,厲聲下令。

  “機要員!”

  “到!”

  “把徐科長剛才說的三個細節:兩明一暗三角哨位、錯開十五分鐘換崗、山坳背風厚葉處雷區,立刻加密,給彭國棟發過去。讓他就地觀察核實,有結果馬上回傳!”

  “是!”

  報務員迅速坐正,戴上沉重的黑色耳機,手指按在電鍵上。

  急促而密集的滴答聲瞬間充斥了整個指揮所,如同戰場上急促的鼓點,敲打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徐峰長長出了一口氣,他站直身體,臉色徹底覆上了一層森冷的寒意。

  “首長。”徐峰的聲音透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真是他的話,那可就麻煩了。這人太懂我軍的戰術路數,常規的滲透、佯動,他一眼就能看穿。接下來咱們的偵察行動,得徹底跳出教案來打。”

  陸铮面沉如水,沒有說話,隻是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但他的視線沒有從徐峰臉上移開。

  “你這麼了解他。當年上學的時候,你們關系不錯吧。”

  這不是疑問,是肯定。

  能把一個人的布哨習慣、埋雷偏好摸得這麼透,絕不是泛泛之交。

  徐峰站在地圖前,低頭看着圖紙上那些代表敵方火力的紅圈,眼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終于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我不能隐瞞首長,當年我們關系确實不錯。”徐峰嗓音有些發澀,眼神微微放空,似乎穿透了這片悶熱的雨林,回到了多年前昆明步校明亮的教室。

  “他中文說得不錯,學習上也刻苦。那時候我的地形測繪成績好,他經常拿着筆記本到處堵我,向我請教等高線和火力标定的計算方法。作為交換,他會給我分享叢林實戰經驗。他來中國受訓前,已經在那邊打過抗美遊擊,他教我怎麼在沒有水源的雨林裡找儲水藤蔓,教我怎麼通過螞蟻窩的走向判斷方位。我們專業課經常搭檔完成作業,配合得非常默契。”

  指揮室裡安靜極了,大家都看着徐峰,誰都沒有說話。

  一個曾經同吃同住、傾囊相授的戰友,轉眼成了要兵戎相見的死敵。

  這是屬于軍人的殘酷宿命。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深深地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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