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5章 黑暗古棺
不周仙人仰天大笑。
“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混沌源血就在大殿當中!”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數十萬年的謀劃,無數次的算計,終于在這一刻要實現了!
然而...
就在這一刻。
咻!
一道劍光從雲夢婵身後襲來,快得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噗嗤!
劍光瞬間洞穿雲夢婵的胸口,從她的前胸穿出,帶起一蓬殷紅的鮮血。
雲夢婵驟然睜大雙眼,她低下頭,看着胸口那個貫穿的血洞,感受着體内瘋狂流逝的生機,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她艱難地轉過頭,朝着身後看去。
牧舜之。
這位她倚重了數十萬年、視為左膀右臂、甚至可以說是唯一信任的老者,正站在她身後。
他的手還保持着出劍的姿勢,那柄長劍上,還滴着她的血。
而他的眼中,那雙她曾經以為溫和忠誠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陰暗,一種壓抑了無數歲月的貪婪和野心,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你...”
雲夢婵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牧舜之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她,眼神中帶着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
轟!
轟!
不周仙人、夜萬疆、天無極、太初聖皇...六大仙國之主,幾乎同時出手!
六道恐怖的力量,齊齊轟向雲夢婵!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殺!
六道毀滅性的力量狠狠地轟在她的身上,将她整個人轟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牆壁上。
轟隆!
雲夢婵重重跌倒在地,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她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染紅,胸口那個貫穿的傷口還在不斷湧出鮮血,臉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看着牧舜之,看着這個她信任了數十萬年的老者,嘴唇微微顫抖。
“你...敢背叛我...”
牧舜之淡然開口,微笑道:
“陛下此言差矣,老夫并沒有背叛您的意思,百萬年前,我就是不周山的弟子,之所以對您出手,也是迫不得已。”
他臉上浮起一抹陰冷笑意,讓人不寒而栗。
“您以為,不周仙人為什麼會找您合作?您以為,夜萬疆這些仙國之主為什麼會如此配合?”
他搖了搖頭。
“因為他們都明白,隻有先除掉您,才有資格争奪混沌源血。”
“您太強了,若您真如不周仙人一般,得到混沌源血後便離開輪回墓,誰都不會對您出手,可惜...
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公主殿下,而您在未來很長時間,都會成為輪回墓中的最強者,在場之人,誰會甘心一直活在您的陰影之下。”
雲夢婵眸光冷然,她已經徹底明白了,
不周仙人需要她的力量打開殿門,但打開殿門之後,她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而她,是所有人中最強的一個。
隻要她死了,就沒有人敢觊觎混沌源血。
所以,必須先除掉她。
至于牧舜之...
他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能接近她而不被她防備的人。
這一劍,隻能由他來刺。
“噗!!”
她吐出一口鮮血,緩緩軟倒在地,眼中的神色逐漸黯然,她前世今生,修行無數歲月,見過無數背叛,無數陰謀,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謹慎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了。
可到頭來,她還是敗給了信任,
正如當年崇明仙王得知,是她将聖人法的消息傳出去時一樣,
這世界,本就是個輪回,欠的債,哪怕過去了萬古,總有還的時候。
不周仙人收回手掌,看着徹底失去戰力的雲夢婵,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雲道友...”
他臉上帶着笑容,
“混沌源血,老夫就笑納了。”
說罷,他轉身朝着大殿走去,目光灼熱地盯着那三尊棺椁,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每一步都帶着壓抑了無數歲月的期待與貪婪。
他的身後,夜萬疆、天無極、太初聖皇、九幽魔帝、冥血神五大仙國之主緊緊跟随,眼中同樣閃爍着灼熱的光芒。
混沌源血隻有一滴。
但輪回仙帝留下的傳承和至寶,可不止一件。
大殿之中,三尊棺椁呈品字形排列,各自散發着截然不同的氣息。
一尊以青銅煉制,布滿斑駁的銅綠,像是從太古洪荒中打撈出來的遺物,銅綠之下隐約可見繁複的紋路,扭曲纏繞,應該是一種早已失傳的仙古文字,
另一尊,以玄冰封禁,通體晶瑩剔透,隐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但又被冰層的折射扭曲得看不真切,寒氣彌漫,讓周圍的地面結上一層白霜。
唯有一尊古棺,位于正中央,最為黯淡。
它不像青銅棺那般古老,也不像玄冰棺那般華麗,甚至可以說有些普通。
棺身漆黑如墨,材質非金非木,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煉制而成,表面沒有紋路,沒有裝飾,隻有一層灰蒙蒙的陰霾流轉不息,
那陰霾之中,有混沌氣纏繞,若隐若現,
不周仙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站在那尊古棺面前,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修行數百萬年,他的心境早已古井無波,世間能讓他動容的東西已經不多了,但此刻,他的雙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混沌源血。
從仙古時代就流傳下來的至高神物。
傳說中,那是始祖之血,蘊含着天地間最本源的造化之力,隻要得到一滴,就能脫胎換骨,肉身成聖,甚至有望沖擊傳說中的帝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緩緩擡起右手。
指尖燃起一抹金色火焰,這是他以畢生修為凝練出的九陽聖火,溫度高得連虛空都開始扭曲,火焰跳躍着,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
他将指尖緩緩靠近古棺,就在火焰觸及棺身陰霾的一瞬間...
嗤!
火焰熄滅了。
不周仙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因為火焰熄滅,而是因為熄滅的方式。
他指尖的火焰,是采天地間九種至陽之火,耗費三萬六千年才煉制而成的本命真火,溫度之高,足以熔煉七階神器。
就算是面對聖道強者的一擊,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被熄滅。
可是這古棺上的陰霾,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就将他引以為傲的聖火吞噬殆盡。
不周仙人沒有恐懼,反而笑了起來,那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狂放,
“沒錯!是混沌氣!是混沌氣!”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帶着壓抑不住的狂喜。
“隻有混沌氣才能如此輕易地吞噬聖火!隻有混沌氣!”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五大仙國之主,眼中滿是興奮。
“這古棺當中,必然有混沌源血!”
夜萬疆等人聞言,眼中也紛紛露出喜色。
他們雖然對混沌氣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那是天地間最本源的力量,遠在靈氣、仙氣之上,隻有與開天辟地有關的至寶才有可能沾染上一絲半縷。
而眼前這尊古棺上纏繞的混沌氣,何其濃郁!
不周仙人轉過身,雙臂抓住古棺上方的棺蓋邊緣。
他的雙臂青筋暴起,十指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扣住棺蓋的縫隙,渾身靈力瘋狂湧動,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他體内爆發而出。
“開!”
他低喝一聲,雙臂猛然上擡。
棺蓋紋絲不動。
不周仙人的臉色變了。
他方才這一擡,足可撼動山嶽,可是這棺蓋,竟然連一絲縫隙都沒有出現,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面色變得難看起來。
從踏入聖道,他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事情。
他回頭看向身後幾人,聲音低沉。
“來幫忙。”
夜萬疆、天無極、太初聖皇、九幽魔帝、冥血神五人面面相觑,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能讓不周仙人開口求助,這棺蓋的沉重,遠超他們的想象。
五人沒有猶豫,齊齊上前,各自選好位置,雙手扣住棺蓋邊緣。
“一起發力。”
不周仙人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下一刻,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幹瘦的身軀驟然鼓脹起來,肌肉像是被吹氣一般膨脹,青筋虬結如龍,骨骼發出咔咔的爆響,整個人在眨眼之間從一個垂垂老者,化為一尊身高丈二的巨漢。
肌肉如同鋼鐵鑄就,每一塊都蘊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膚表面隐隐有金光流轉,那是肉身淬煉到極緻才會出現的異象。
這才是他真正的戰鬥形态。
為了打開這尊棺椁,他不惜暴露底牌。
“起!”
他怒喝一聲,聲如驚雷,震得大殿都在顫抖。
其餘五人同時發力,七位聖道強者合力,那股力量簡直可以毀天滅地。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傳來。
棺蓋與棺身之間的縫隙終于開始松動,一絲絲灰蒙蒙的混沌氣從縫隙中溢出,帶着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息,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快打開了!”
夜萬疆的臉上滿是振奮,眼中閃爍着貪婪的光芒。
他能感覺到,棺中散發出的氣息越來越濃烈,那種氣息讓他的血脈都在躁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召喚着他。
不周仙人咬緊牙關,青筋暴起,渾身肌肉繃緊到了極緻,雙臂再度發力。
咔嚓咔嚓...
棺蓋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縫隙也越來越大,更多的混沌氣從中湧出,呈現灰白色,彌漫在大殿之中,
“再加把勁!”
不周仙人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就在棺蓋被推開一道寸許寬的縫隙之時...
轟!
一股滔天氣機刹那間從棺中爆發而出,那股力量狂暴到極點,如同一頭沉睡萬古的洪荒巨獸驟然蘇醒,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怒吼。
無形的氣浪以古棺為中心瘋狂擴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
不周仙人首當其沖,他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雙臂瞬間從棺蓋上震脫,身體倒飛出去。
他的袖袍在氣浪中直接碎裂,化作漫天布片飛舞,裸露的雙臂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痕,那是被混沌氣割裂的傷口。
其餘五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九幽魔帝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巨錘砸中,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數百丈,重重地撞在大殿的柱子上,
天無極、太初聖皇、夜萬疆、冥血神四人同樣被氣浪掀飛,狼狽不堪地摔在地上,強如他們,竟然也險些遭受重創。
“怎麼回事!”
九幽魔帝掙紮着站起身來,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駭。
他修行百萬年,經曆過的戰鬥無數,還從未遇到過如此恐怖的氣息。
那不隻是力量上的碾壓,更是一種層次上的壓制,這種來自本能的恐懼,讓他的雙腿都在微微顫抖。
天無極抹去嘴角的血迹,面色凝重得可怕。
“混沌源血的氣息...竟如此可怕...”
他雖然沒有見過混沌源血,但也知道那隻是一滴血,就算再強,也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壓。
夜萬疆和冥血神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退意。
他們的實力在七人中最弱,方才那一擊已經讓他們受了不輕的傷,如果再有什麼變故,他們未必能全身而退。
大殿之外,太初玄音、顧夢白等人也紛紛變色。
“這是什麼力量...”
太初玄音握着玉笙的手微微發白,她底蘊不凡,并不弱于七大仙國之主,之所以是仙王境,是因為覺醒時間不過,
但此刻,她竟然生不出一絲一毫與之抗衡的念頭,顧夢白目光死死地盯着大殿之中那尊古棺。
“混沌氣...不該有這種威壓...”
他能感覺到,那股氣息中除了混沌氣的浩蕩之外,還摻雜着另一種東西。
那種東西讓他感到不安。
人群中,唯有人群外圍的度人居士神色平靜。
他看着大殿中發生的一切,長長地歎了口氣,那歎息中帶着一種說不清的悲憫,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種結果。
每一次輪回,都是如此,
每一次有人試圖開啟那尊古棺,都是如此。
這輪回,經曆過無數次,
大殿之中,從古棺中爆發出的氣息越來越濃烈,似是一尊邪魔正在蘇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