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0章 與天争命
修煉寒冰大道、和虞紫鸢是生死大敵...
難道是她!
江塵腦海中突然跳出來一個人,雪姚!
不可能,雪姚無論境界,容貌,甚至是靈魂氣息,都和這個女子完全不同,可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是怎麼回事?
就在此時,一道狂傲的聲音從陣法外傳來,
“林曦月,你能護得了他們一時,可護不了他們一世。”
荒天的聲音,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荒天站在百裡之外,身前是數之不盡的異獸,身後則跟着數百位追随者,他負手而立,魔氣滔天,如同一尊蓋世兇魔,
“不過...本尊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荒天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本尊可以放走一部分人,讓你們平安離開元天道宴,但你們若是不珍惜,那本尊也就無所顧忌,讓你們給林曦月陪葬...”
他揮了揮手,一個帝尊後期修士耀武揚威的走出來,手中拿着一本花名冊,如同師長點名般朗聲道:
“我念到名字的,可以離開!宇文淵。”
第一個名字出口,宇文淵的臉色微微一變,旋即便恢複了平靜,他身為黃金家族的後裔,早就知道荒天不會真的和宇文家徹底撕破臉。
“展霄臨。”
“肖阙歌。”
一個個名字被念了出來。
每念到一個名字,那些天驕臉上都閃過一絲喜色,但随即又強壓下去,努力維持着古族天驕的風度。
那份名單很長,幾乎涵蓋了所有頂級古族和一些大派天驕,
足足念了一個時辰。
“宸映微。”
江塵微微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去,他這才發現,原來那個女人也在神窟之中,她一直躲在人群後方,直到此刻被叫到名字,才從人群中走出。
宸映微也看向了江塵,四目相對,她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名單繼續。
“江塵。”
最後一個名字,是江塵。
江塵怔住了。
神窟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塵不是古族天驕,不是大派傳人,甚至不是任何大勢力的後裔。
荒天為什麼會放走他?
江塵的目光越過光幕,直到看見那頭寒冰巨龍,心中頓時了然,又是那個女人,上次在玄煌城救了自己,這次竟再度‘施以援手’。
“兩天。”
荒天的聲音再度響起,“兩天之後,神窟必破,屆時,未離開者,皆是本座成道之路上的血食。”
說完,他轉身離去,消失在衆人視線之中,那白衣女子淡淡地看了神窟一眼,也驅使着寒冰巨龍緩緩離去。
神窟中,死一般的沉寂。
兩天,
這是他們最後的期限。
“各位,你們說...我們要不要走?”
有人小聲問道,聲音中帶着猶豫。
“荒天會真心放我們走嗎?他會不會在半路截殺?”
“應當不會,他既然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許諾,就不會食言,何況我們這些人都是各族核心,他若食言,出去後,天大地大,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而且,若他能成道,将來也是要面對諸天萬族的。”
衆人議論紛紛。
宇文淵率先起身,冷冷道:“荒天既已許諾,我便信他一次。這元天道宴,我宇文家不奉陪了。”
說完,他帶着宇文家的核心族人,大步朝神窟外走去,
異獸果然讓開了一條道路。
荒天陣營的一衆強者站在兩側,目光冰冷地目送着宇文淵等人離去,卻無一人出手。
看到這一幕,展霄臨和肖阙歌對視一眼,
“江道友,天女大人...告辭了。”
展霄臨拱了拱手,
肖阙歌仗劍而立,深深看了江塵一眼:
“江兄,你天縱之資,我本想在劍道上與你切磋一二,可惜...再會了。”
江塵點頭,沒有挽留,兩人轉身離去,
随着這三大天驕的離開,那些古族天驕也不再猶豫,一個個跟上腳步,如同逃亡的鳥獸,争先恐後地朝神窟外湧去。
“江兄,我也得走了。”
鐵木山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江塵轉頭,看着這個一直與自己并肩作戰的道友,心中一時間竟有些感慨。
“你的名字被叫到了?”
江塵問。
鐵木山點了點頭,卻沒有半點即将脫險的喜悅。
“我是鐵家家主的兒子。”
江塵微微一愣:“鐵家...古族鐵家?”
鐵木山苦笑點頭。
他的确有這個資格被放走,但不知為何,他的腳步始終沒有邁出去。
“江兄,我們雖然認識不久,但我鐵木山認你這個人。”
他拍了拍江塵的肩膀,眼眶微微泛紅,
“孟轲兄弟,老鐵對不住你。”
他看向孟轲,聲音哽咽,
孟轲滿臉苦笑,擺了擺手:
“老鐵,你走吧,你和我不同,你背後還有一個家族,你若死在這裡,你那老子非得把天捅破不可。”
鐵木山嘴唇顫抖,最終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去,他走出神窟的時候,腳步沉重得和灌了鉛一樣。
孟轲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大聲喊道:
“老鐵!出去了請你喝酒!”
鐵木山沒有回頭,隻是高高舉起了手臂,比了個手勢,
江塵看在眼裡,心中微澀,
有些人,一别便是永别。
“江兄,你真的不走嗎?”
孟轲苦笑着看向江塵,
“荒天特意放你走,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我妻子還在這裡,我自然不會離去。”
江塵平靜道。
林曦月深深地看着江塵,眸光溫柔,她不善言辭,隻是輕輕握住了江塵的手。
孟轲長歎,
“荒天是天命之人,他的存在,是為了對抗未來的滅世大劫。”
“我們這些天賦平庸的人,死了就死了,但你不同,你天賦卓絕,又有天女在側...将來的天地,還有你的一席之地。”
“荒天這種存在,若讓他成道,才是真正的大劫。”
江塵面帶淡笑,聲若驚雷:“他說是應劫而生,可一個靠吞噬萬靈來成就自身的存在,與滅世大劫,又有什麼區别?”
“若大劫來臨,他第一個會做的,就是将所有弱者化為自己的養料。”
“這樣的天命人,要之何用?”
孟轲怔住了,
身後無數留下來的散修也怔住了,
江塵的聲音在神窟中回蕩,
“我江塵的命隻掌握在自己手裡,天要我死,我便與天争,荒天要我死,我便與他争!”
“他想要成道,就先踏着我的屍體過去!可要是他不幸沒踏過去,那死的人,就該是他!”
所有人都被江塵這番話震住了,
這是一種何等的氣魄?
以界皇之境,硬撼天命之人,
以七尺之軀,對抗蒼天意志。
“說得好!”
鐵木山的聲音突然從神窟外傳來。
他竟是沒有走。
“老鐵?你...”
“他娘的,老子不走了!”
鐵木山大步走了回來,臉上帶着一種豁出去的豪邁。
“我鐵家怎麼說也是為諸天守過邊荒的族群,骨子裡的血性還沒丢!他娘的,荒天想吞噬我等血氣成道,老子就是死,也得崩掉他幾顆牙來!”
“對!跟荒天拼了!”
周圍那些原本絕望的修士,一個個咬着牙站了起來,眼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悲壯所取代,
這些人大多出身微末,沒有古族天驕的顯赫背景,沒有老祖庇護,不在這份名單之上。
他們本以為自己已經被抛棄,可江塵讓他們知道,即便族群都抛棄了他們,至少還有一個人願意留下來,和他們并肩而戰。
宸映微站在不遠處,将這一幕完整地看在眼裡。
她神色動容,一雙美目定定地望着那道青衫身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到了這一步,他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他難道不知道,留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可他就是留下來了,不僅留下來了,還點燃了所有人的戰意,看着江塵身旁的林曦月,不知為何,她心中竟沒來由的生出一絲嫉妒。
片刻後,灰袍老者走到江塵面前,雙手捧着一枚金符,遞到他手中。
“江公子,這是我家小姐所贈。”
江塵接過金符,竟隐約感覺到一股浩大之意,
“這是...”
林曦月目光一掃,動容道:“聖人煉制的借道符!”
她一眼便認出,這竟是一枚聖人親手煉制的至寶,可遇不可求。
“開啟之後,可以短暫獲得一絲聖道之力加持,将境界提升一截。”
灰袍老者緩緩道,“有了此符,配合宸家的血脈神通破妄道,或許可在關鍵之時相助公子。”
江塵握着金符,心情複雜,
“這是誰的?”
“是我家小姐,宸映微所贈。”灰袍老者道。
江塵微微色變,沒想到那個女人竟舍得送給自己這等至寶,
“江公子,”
灰袍老者的聲音中帶着一種曆經滄桑的感慨,
“老朽這一生,見過無數天驕隕落,也見過無數庸才崛起,但像江公子這般,在絕境之中還能笑得出來,還有如此氣魄的人,不多。”
“你的路,老朽看不見,但老朽知道,這諸天萬界,将來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去。
“等等!”
江塵叫住了他,
“替我轉告你家小姐...”
江塵頓了頓,道:“這份恩情,江塵記下了。”
灰袍老者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江公子,小姐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老者走時說道:“這金符,是看在哥哥宸冥的面子上借的,和她宸映微無關。”
江塵啞然,現在想來,這個女人,好像也沒那麼讨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