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的後裔！”

　　鳴凰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就憑你！也妄想和我為敵！”

　　他徹底被激怒了。

　　一個剛剛覺醒黑暗之力的後輩，一個連界皇都不是門檻的蝼蟻，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威嚴！

　　不可饒恕！

　　“黑暗輪回！”

　　鳴凰雙翼揮動，身後圖騰随之展翅！

　　轟！

　　一片覆蓋整個大殿的黑色風暴，席卷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風暴，而是由黑暗規則凝聚而成！

　　轟轟轟——！

　　劍刃龍卷與黑暗風暴碰撞！

　　霎時間，天地失聲！

　　唯有毀滅的轟鳴在持續炸響！

　　暗光肆虐，能量暴走，整座大殿在這一刻化作了末日戰場！如果不是這座大殿來曆非凡，材恐怕早就被徹底摧毀了！

　　即便如此，大殿也開始劇烈搖晃，牆壁上出現無數裂痕，這是一場超越凡境極限的對決！

　　數息之後——

　　砰！

　　劍刃龍卷終究不敵，被黑暗風暴徹底撕碎！

　　鳳昔兒如斷線風筝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噴灑出一串黑血，最終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而鳴凰，依舊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隻是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因為他發現——

　　自己施展出的黑暗之力，竟然被一個剛剛覺醒黑暗之力的後裔，抵擋了整整三息！

　　三息！

　　雖然最終他赢了，可這個結果，讓他無法接受！

　　他可是聖人！即便被壓制，也是聖人！

　　聖人之下皆蝼蟻，這是諸天萬界的鐵律！

　　可現在，一隻蝼蟻，竟然傷到了他！

　　“不可饒恕...”

　　鳴凰緩緩走向鳳昔兒，眼中殺意沸騰：

　　“我要将你的魂魄抽出來，折磨萬載！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唰！

　　虛空之中，一隻漆黑利爪毫無征兆地探出，牢牢抓住了她的脖頸！

　　與先前她抓住鳴凰那一幕，何其相似。

　　隻是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角色...更換了。

　　“呃...”

　　鳳昔兒被那隻利爪提起，雙腳離地，呼吸驟窒，

　　鳴凰的臉，近在咫尺，那張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

　　“原來如此...”

　　他猩紅的瞳孔盯着鳳昔兒身上燃燒的兩種火焰，恍然中帶着譏諷：

　　“你的力量，不止來自黑暗源泉...”

　　“你還在燃燒生命！你在用命換力量！”

　　此刻，他終于看清楚了。

　　鳳昔兒身上外顯的黑色火焰之下，金色火焰已然黯淡——不是熄滅，而是生命本源...即将燃盡！

　　她在透支自己的一切！

　　“為了一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

　　鳴凰收回手指，語氣中滿是譏諷：

　　“你知不知道，燃燒生命本源是不可逆的！就算你殺了我，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我知道...”

　　鳳昔兒艱難開口，聲音微弱如蚊：

　　“我...當然知道...”

　　在投入黑暗源泉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覺悟。

　　要麼成功融合黑暗之力，擊敗鳴凰，救下江塵——然後在自己徹底瘋魔之前，找個地方安靜死去。

　　要麼融合失敗，直接死在黑暗源泉中。

　　無論哪種結果，她都做好了準備，可現實是殘酷的。

　　人與聖，本就是無法逾越的天淵。

　　任憑她再拼命，也無法改變這一切。

　　“愚蠢。”

　　鳴凰冷冷評價，右手緩緩擡起，掌心凝聚出一團黑暗之力：

　　“既然你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痛快...”

　　那片黑暗光束跳動，散發出詭異光芒：

　　“我會将你的魂魄煉成怨魂傀儡，讓你在未來永遠地忏悔自己的愚蠢...”

　　“放下她。”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鳴凰身後響起。

　　鳴凰渾身一震！

　　他驟然轉頭，看向身後！

　　不知何時，昏迷的江塵竟然醒了，正靜靜站在那裡，看着他。

　　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氣息非常微弱，甚至無法和拼命的鳳昔兒相比。

　　可不知為何...

　　鳴凰看着那雙眼睛，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寒意！

　　“小子，你在說什麼笑話？”

　　鳴凰強壓下心中的不安，獰笑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

　　鳴凰：

　　“...”

　　他愣住了，活了無數歲月，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不是狂妄，不是嚣張，而是...根本不在乎。

　　仿佛他的身份、他的來曆、他的一切，在對方眼中都毫無意義。

　　“你看我身後羽翼，難道還不知道嗎？”

　　鳴凰張開黑暗羽翼，聖道威壓再度彌漫：

　　“我乃黑暗鳳凰鳴凰！萬古前的聖人境！無敵一個時代的存在！”

　　“現在，跪下，獻上你的身軀，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

　　“否則...”

　　他話未說完，便聽到一聲嘶啞的女聲，

　　“快...快走！”

　　鳳昔兒用盡最後力氣，嘶聲喊道：

　　“他是黑暗鳳凰！是聖人！你快走啊！”

　　她拼命掙紮，想要掙脫，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隻能眼睜睜看着，江塵站在鳴凰面前，仿佛下一刻就會被撕成碎片。

　　江塵仿佛沒有聽見。

　　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黑暗鳳凰？”

　　江塵終于看向鳴凰，神色淡然道：

　　“很了不起麼。”

　　鳴凰嘴角的獰笑僵住，他死死盯着江塵，試圖從對方眼中找出恐懼、找出虛張聲勢...

　　然而他很失望，

　　江塵眼中沒有絲毫的恐懼，

　　隻有一種...俯瞰蝼蟻般的漠然，那種眼神，鳴凰太熟悉了——萬古前，他看那些凡間生靈時，就是這種眼神！

　　“好...好得很！”

　　鳴凰怒極反笑，利爪猛然收緊：

　　“既然你執意找死，那我就先殺了她，再奪舍你！”

　　“我會用你這具身軀，橫掃諸天，讓萬界臣服黑暗...”

　　話未說完。

　　江塵的身影...消失了，空間大道發動，下一瞬，出現在了鳴凰身後，

　　“你...”

　　鳴凰瞳孔驟縮，猛然轉身！

　　可已經晚了。

　　他根本沒看清江塵的動作！

　　等他反應過來時——

　　轟！

　　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從後背傳來！

　　仿佛十萬座神山同時砸下！仿佛整片星域的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噗！！！”

　　鳴凰雙目凸出，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血！

　　他的脊梁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胸口直接塌陷下去，五髒六腑在這一擊下幾乎粉碎！

　　整個人如炮彈般被轟飛，重重砸在地面！

　　轟隆隆！

　　整座大殿劇烈顫抖！

　　以鳴凰落點為中心，地面塌陷出一個直徑百丈的巨坑！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到殿壁，無數碎石沖天而起，又在空中被餘波碾成齑粉！

　　而鳴凰的身軀，深深嵌入坑底，渾身是血，凄慘至極。

　　大殿中一片死寂，

　　鳳昔兒呆呆地看着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她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隻看到江塵消失，然後鳴凰就被砸進地裡。

　　這...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聖人啊！即便被境界被壓制，也是聖人！

　　同境之中，聖人幾乎是無敵的！

　　可現在...

　　“咳咳...咳咳咳...”

　　深坑中，鳴凰艱難地爬起。

　　他渾身骨骼斷了至少三成，内髒受損嚴重，黑暗之力正在瘋狂修複，可傷勢太重，修複速度很慢。

　　更讓他驚駭的，是江塵剛才那一擊的力量！那根本不是天妖境所能擁有的力量！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鳴凰死死盯着江塵，聲音中滿是驚疑。

　　此刻的江塵，已經将鳳昔兒拉起，擋在自己身後。

　　“我？”

　　江塵淡淡看了鳴凰一眼：

　　“你不配知道。”

　　鳳昔兒虛弱地靠在江塵肩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子氣息，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

　　這是她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樣摟着。

　　可奇怪的是，她心中生不出絲毫排斥，反而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江塵...”

　　鳳昔兒輕聲開口，聲音虛弱：

　　“你快走...他畢竟是聖人，雖然有規則壓制...”

　　“我輩修士，若無必勝之念，修什麼道？”

　　江塵打斷她的話，目光依舊落在鳴凰身上：

　　“在這裡等我，等我殺了他，再帶你離開這裡。”

　　然後轉身，面向鳴凰。

　　“小子...”

　　鳴凰黑發雜亂，滿身灰塵，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作為萬古前的聖人，他不僅是魔，更是魔中之王，魔中之帝！

　　可今日，竟被一個小輩一拳砸進地下！

　　奇恥大辱！

　　在他的認知中，一個尚未成長起來的小輩，是如同蝼蟻一般的卑微生靈，他舉手之間，就可輕易毀滅一個有着億萬修士的星域。

　　雖然如今的他被凡間規則壓制，但同境之間，他理應所向無敵！

　　“失誤...一定是失誤...”

　　鳴凰不斷安慰着自己：

　　“這小子剛才一定是用了某種秘法，或者某種禁術，短暫提升了實力...”

　　“隻要我這次多加注意，全力出手，一定不會...”

　　想到這裡，他眼中殺意暴漲：

　　“小子，看來...你是不想束手就擒了。”

　　“不錯，我喜歡...”

　　鳴凰緩緩張開雙翼，黑暗氣息再度升騰：

　　“畢竟，蝼蟻掙紮得越厲害，這場遊戲也就越有意思...現在，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黑暗之力——”

　　“黑暗籠罩！”

　　轟！

　　他徹底爆發了！

　　不再保留，不再試探，直接動用了聖人才能領悟的黑暗本源！

　　這一刻，他仿佛化作了一個黑暗旋渦，瘋狂吞噬着周圍的一切！整個空間的黑暗靈氣如潮水般湧向他，連鳳昔兒身上散發的黑暗之力都被強行抽離！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很快突破凡間極限，散發的威壓，真正如同古聖降臨，這一刻整座大殿都在崩解！

　　牆壁倒塌，穹頂碎裂，地面塌陷！

　　這座存續萬古的黑暗殿宇，終于承受不住這股力量，開始走向毀滅！

　　“快走！”

　　鳳昔兒臉色大變，急聲喊道：

　　“我的生命本源已經所剩不多了，我來攔住他！你快走！”

　　她掙紮着想站起來，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隻能眼睜睜看着，鳴凰的氣息越來越強，越來越恐怖...

　　然而——

　　江塵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淡然自語：

　　“同境之中，聖人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