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1章 一指之力
随着牧神一的聲音傳遍會場,
周圍修士,才注意到江塵身上散逸出的氣息。
整座玄龜古台頓時安靜了瞬間,緊接着,一片嘲諷淹沒了周圍的觀戰區域,
“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半步帝尊!?”
“這小子,是不是腦子得病了!?”
“區區一個半步帝尊,也敢上去跟太初古關的最強天驕叫闆?這跟自個兒把腦袋伸到屠刀底下,有什麼區别?”
“噓...你們瞧他方才那眼神,一直看着那個前神女,依我看,多半是腦子被這個女人勾沒了,精蟲上腦,連自己幾斤幾兩都忘了!”
“祝骸那樣的邪魔都被斬殺了,他上去湊什麼熱鬧?連給牧公子墊腳都嫌硌腳!”
“哈哈哈哈...”
譏笑聲、口哨聲、搖頭歎息聲,此起彼伏。
在所有人眼裡,勝負根本沒有半分懸念,牧神一最終奪魁,乃是闆上釘釘的定局。
這麼一個半步帝尊跳上台去,連湊數兩個字都不配...這根本不是一場比鬥,這是一場自己送上門來的、可笑至極的自殺。
高台上,玄甲老人看着準備登台的江塵,先是一怔,随即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轉向雪姚,蒼老的面容上滿是尴尬:
“讓神女見笑了,今日這盛會,先是混進來一個諸天通緝的邪修,轉頭又上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半步帝尊...
我太初古關的臉面,算是被這些人,丢了個幹淨。”
雪姚眸中漾開一絲淺淡的笑意,語氣慵懶:“無妨。不過耽誤幾息時間罷了。”
她甚至沒有正眼去看江塵。
在她眼中,這個蒙面男子和台下那些狂熱的修士沒有任何區别...
都是被虞紫鸢的美色沖昏了頭腦的蠢貨,區别隻在于,其他人還保有最基本的理智,而這個蠢貨,連理智都沒有了。
幾息之後,他就會變成一攤肉泥,
僅此而已。
哄笑聲中,江塵已經穿越人群,朝着戰台的方向緩步走去,
觀戰區域,楚狂滿臉着急,
“老霍...”
他壓低聲音,急道,
“你怎麼不攔着他...他就這麼空手上去?連道兵都不帶?”
霍沖霄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緩步走向戰台瘦身影,眼底深處,同樣翻湧着凝重。
就在江塵起身之前,他和楚狂幾乎同時取出至寶,兩件聖人道兵...
楚狂的破碗,霍沖霄的斷槍,幾乎已經遞到江塵手中,
在他們看來,以江塵的真實實力,再加上兩件聖人道兵的加持,面對異化後的牧神一,雖然勝算不大,勉強也能有個一兩成的勝算,
可江塵選擇拒絕,
“他到底在想什麼...”
楚狂咬了咬牙,
“那可是牧神一!皇天功!身軀已經完全異化!不帶道兵,他拿什麼跟人家打?”
霍沖霄安慰道:
“先别着急,江兄弟不是魯莽的人,他既然做了這個決定,說不定有他的道理。”
話雖如此,他握槍的手始終沒有松開,作為半步準聖,他已經感受到牧神一有多強,
連祝骸這樣的邪修都能轟殺,
江塵就算再天資絕世,也不過是半步帝尊的修為,哪怕他的真實戰力遠超境界,也絕對不是牧神一的對手,
更何況,江塵是空手上台,連個道兵都沒有。
這意味着,他要以最純粹的自身力量,去硬撼一尊練成了皇天功、異化後堪比半步準聖的怪物。
這...
霍沖霄不敢再想下去,他隻能死死盯着戰台,做好随時救下江塵的準備。
。。。
戰台之上。
江塵一步踏上玄龜光罩,光幕微微蕩漾,将他的身形納入其中,
長風吹拂,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牧神一靜靜伫立,垂眸看他,鎏金長袍在罡風中輕輕擺動,眼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隻有一種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他已經有多少年不曾對帝尊以下的修士出過手了,哪怕皇天關中陪練的強者,都是帝尊後期,像這樣的對手,
哪怕赢了,都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知道本尊的名諱嗎?”
牧神一負手而立,面無表情地開口:
“還敢踏上這座台子,我是該誇你有勇氣...還是,罵你一句愚蠢?”
江塵神色平靜,聲音透過青布面巾傳出,故意壓低了聲線道:
“你的名諱,我也是剛知道的。“
場邊的哄笑,驟然一滞。
牧神一先是一愣,像是聽見了荒唐至極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逐漸變大,也逐漸變冷,然後戛然而止,
“呵...呵呵!”
“好,好一個剛知道。”
他緩緩擡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遙遙點向江塵,金色靈力在指尖一寸寸凝聚、壓縮,
“像你這樣的半步帝尊,本尊這數萬年來斬殺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信不信,本尊隻用一根手指,便将你按成一攤肉泥。”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應該感謝這個地方,若是在其他區域,我會用更殘忍的方式殺死你,但今天,看在神女殿下的面子上,我給你一個痛快。”
沒有人認為牧神一在說大話,
以他剛才轟殺祝骸時展現出的實力,用一根手指對付一個半步帝尊,已經是對江塵最大的“尊重“了。
甚至,在很多人看來,牧神一用一根手指,都有些擡舉他了。
“一指殺他?我看半指都嫌多!”
“哈哈,牧公子這是怕髒了自己的手吧!”
“這種蠢貨,也配讓牧公子出手?直接扔下去不就完了!”
哄笑聲依舊在繼續,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場戰鬥會有任何意外。
江塵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他不是上台來放狠話的,
事實上,從決定上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中反複推演過無數種可能。
若真要全力以赴,手持破碗或是乾坤戰法...他有把握在百招之内,斬殺牧神一。
可那樣一來,他的真實身份、甚至楚狂和霍沖霄等人的身份,都将暴露在雪姚與玄甲老人這兩尊準聖眼皮底下,
即便楚狂和霍沖霄都有保命的器物,道兵也不止一件,但想脫身,無異于登天。
所以,他想用最穩妥的方式,解決這場戰鬥,
不暴露身份,不連累他人,以最小的代價,獲得勝利,
可他的沉默,落在牧神一眼中,卻變成了另一種意味。
...輕視。
一個半步帝尊,在他牧神一面前,竟然沉默以對,連一句求饒的話都不說?
牧神一眸中,殺意隐現,
轟隆...!
周圍的空間,毫無征兆地掀起了狂暴的狂風!
金色雷電在他周身嘶鳴遊走,一道道電弧噼啪作響,将他周身的虛空都撕裂出無數道的裂痕。
他甚至還沒有出手,僅僅是氣勢的釋放,便讓整座玄龜戰台都在劇烈顫抖,那股威壓,如同一片天穹傾塌而下,朝着江塵所在的方向,狠狠鎮壓!
觀戰席上,無數修士面色大變,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好可怕的氣勢!”
“僅僅是氣勢,就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嗎?”
“這就是皇天功的威能嗎...恐怖如斯!”
看着沐浴在金色風雷之中的牧神一,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個已經立于蒼生絕巅的神王,俯視着腳下的芸芸衆生。
而江塵,在這股神威之下,渺小的如同一隻随時可以被捏死的螞蟻。
“死吧。”
牧神一淡淡吐出兩個字,
然後,他那根高高舉起的手指,驟然落下。
轟...!!!
一指落下,虛空炸裂!
隐約之間,所有人仿佛看到了一座萬丈神山,自九天之上當空壓落!
一指化神山!
這便是皇天功的恐怖之處——以力證道,一力破萬法!
所過之處,虛空層層炸裂,發出悲鳴!
這哪裡是一指,這分明是一方天穹,傾塌下來!
“啊啊啊!”
無數人發出驚呼,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牧神一口中的“一指之力“,其威勢竟然可怕到了這種地步!
這一擊,幾乎堪比一位帝尊巅峰強者的全力一擊!
他這是擺明了,要把江塵連人帶魂,一起碾成齑粉,金色神山,以雷霆般的速度,轟然砸落!
轟!!!
神雷炸響!
整整數十丈的區域,被狂暴的金色雷光徹底覆蓋!
下方的戰台,在這一擊之下,大幅度崩裂,堅硬如玄鐵的地面,瞬間化為齑粉,碎石碎片被狂暴的氣浪卷上半空,又在雷電中化為飛灰!
整個玄龜光罩,都在劇烈地顫抖。
漫天煙塵之中,所有人都搖了搖頭。
結束了。
一個半步帝尊,去挑釁牧神一,這和用雞蛋撞泰山有什麼區别?
“果然是不知死活...”
有人歎了口氣,語氣裡帶着幾分兔死狐悲的唏噓,“為了一個女人,把命都搭進去了,值嗎?”
“值不值的,人都已經死了,說這些有什麼用。”
“牧公子也是,對付這種貨色,用得着這麼大的陣仗嗎?一根手指頭就夠了,還搞出一座神山來,未免太擡舉他了。”
和對虞紫鸢的同情不同,對于這個主動送死的蠢貨,他們心中沒有半分憐憫,隻有鄙夷。
自不量力,
這四個字,就是對他最好的定義,
牧神一的嘴角,微微上揚,在他看來,隻需這一擊,那個蒙面的蝼蟻,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甚至已經收回了目光,準備轉向高台,向雪姚複命。
然而...
下一刻,
他嘴角的微笑,驟然僵住,那片漸漸散去的金色雷光之中,那道身影,竟然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
和方才,沒有任何區别,
隻是右手的兩根手指,微微擡起,指尖朝前,恰好抵在那座金色神山的最前端,
僅憑兩指之力,将這堪比帝尊巅峰全力一擊,完完全全地,擋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