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2章 四聖
虛空深處,四道身影傲立蒼穹,每一道都如同擎天神嶽,周身萦繞着令人窒息的聖道氣息。
他們尚未真正踏入聖境,卻已經觸摸到了那條門檻的邊緣,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讓諸天懾服,
一位隐在瀚海藍光中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他周身水汽氤氲,每滴水珠中都仿佛蘊含着一片汪洋,
滄浪海半步準聖,皇淵。
“你确定,那老家夥就是屠聖一族的後人?”
他如同潮汐拍岸,震蕩虛空。
在他身前,白曜塵恭恭敬敬地躬身,語氣笃定到了極點:
“确認,當初我父親曾參與過對屠聖...不,遺罪一族的圍剿,甚至将當時的對戰景象用留影石記錄了下來,晚輩開始也不敢确認,後來經過反複對比,絕對不會看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卻又被貪婪取代:
“那荊蒼雲雖然用的是刀,但刀意中蘊含的真意,與已經覆滅的遺罪一族一般無二,斬聖伐道,逆天而行,
那種氣息...看過的人恐怕沒幾個能夠忘掉。”
此言一出,四人對視一眼。
皇淵身側的瀚海藍光驟然翻騰,如同沸騰了一般。
曜日宗大能嶽尊,身形魁梧如同一輪大日,手中托着一枚古老頭骨,那頭骨的眼眶中跳動着不滅的金焰。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洪鐘:
“屠聖劍法...老夫本以為這門傳承早已斷絕在太初古關外,沒想到竟還有餘孽苟活至今。”
“這是天賜的機緣。”
羅天神國大能——君北城手持一張古圖,圖中山川河嶽流轉不休,隐隐自成一方天地。
他的聲音低沉:
“屠聖劍法,據說比聖人法還要可怕,無論哪一族得到,實力都會大幅度提升,那老東西躲避了百萬年,若是一直藏下去,或許我等還真拿他沒辦法。”
“但他錯就錯在,不光出來了,還成了江塵的護道者。”
天鸾一族強者羽長清接過話頭,他面容俊美,眉心一道神紋流轉着五色光華,身後隐隐有鸾鳥虛影展翅。
他嘴角微微揚起,卻字字透着寒意:
“隻要咱們擒下江塵,那老東西必然出現,到時候再以秘法逼供——屠聖劍法,唾手可得。”
“遺罪一族的餘孽,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萬古追索,終歸要在今日做個了斷。”
就在此時,一道年輕的身影走出,正是在雲荒城圍殺江塵的天驕莫問,
他面色恭敬,但眼中仍有一絲疑慮,試探着問道:
“四位老祖,那艘玄舟上烙印着聖紋,據說是姜家請了數位準聖聯手祭煉的聖道法器。不會...趁此逃脫吧?”
君北城聞言,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将手中那張古圖緩緩展開,圖上光芒大盛,方圓十萬裡的天地同時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顫鳴。
“哼哼,你多慮了。”
君北城的聲音中滿是傲然,
“我這千界圖乃是上古至寶,一經展開,便将周圍十萬裡虛空化為獨立世界。
在這方天地中,空間法則由我掌控,傳送陣法都無法穿越,連一隻蚊子都飛不出去,更何況一艘玄舟?”
他手指輕彈,古圖上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對應着十萬裡範圍内的一道生靈氣息。
“他們已經成為甕中之鼈,誰也跑...”
話未說完,君北城的臉色驟然一變。
“怎麼回事!?”
他猛地低頭看向手中的千界圖,雙眼瞪得滾圓。
圖上原本清晰可見的光點中,有一個最明亮的光團,正是姜家玄舟的氣息,竟然在飛速變淡,最終在短短數息之内,徹底消失。
千界圖上,再無那艘玄舟的蹤迹。
“玄舟的氣息...消失了!”
君北城的聲音中帶着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嶽尊一步踏出,神識如同潮水般傾瀉而出,半步準聖的神念何其可怕,瞬息之間便掃過了方圓萬裡的天地。
山川、河流、林木、飛鳥、走獸...一切生靈的氣息都在他的感知中無所遁形。
但那艘玄舟,确實不見了,像是從天地間抹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羽長清面色一變,身後的天鸾虛影發出了一聲長鳴,聲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這是太古天鸾獨有的探查秘術,可以感知到虛空中最細微的波動。
然而數息之後,他也一臉不可置信,
“沒有空間傳送的痕迹,應該不是逃走,而是...藏起來了。”
“藏?”
皇淵冷笑一聲,腳下的萬丈波濤虛影猛然擴散,
“區區一艘玄舟,能在我們四人眼皮底下藏到哪裡去?”
然而一息過去,三息過去,十息過去。
四位半步準聖的神識交疊掃過,幾乎将這片天地翻了個底朝天,卻依舊一無所獲。
那艘玄舟,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
君北城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方才還在莫問面前信誓旦旦地說一隻蚊子都飛不出去,此刻卻被狠狠地抽了一記耳光。
“找!”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惱怒,“他們逃不出我這千界圖的範圍!給我一寸一寸地找,就算掘地三萬尺,也要把他們給我找出來!”
四人不再多言,四道浩瀚的神識如同四張遮天大網,同時展開,将方圓十萬裡的天地籠罩其中。
跟随而來的無數強者,也紛紛飛掠而起,搜尋四方,每一道山川,甚至每一處暗流,每一片山林都不放過,
這樣的搜查密度,别說是一艘玄舟,就算是一粒藏在石縫中的微塵,也絕對逃不過去。
然而整整半炷香過去,依舊沒有發現。
。。。
萬裡之外。
一片綿延數百裡的山林中,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上鋪滿青苔與落葉。
江塵站在玄舟核心,雙手在虛空中不斷揮動,指尖流轉着璀璨的陣紋光芒。
他的動作快到讓人眼花缭亂,每一道陣紋落下都精準到了極緻,如同經過了千萬次的計算與推演。
更令人驚異的是,除了繪制陣紋,一道銀灰色近乎透明的圖騰不斷穿梭,玄舟竟然逐漸隐藏在虛空當中,化為一片山石,
從外面看去,和周圍的山林沒有任何區别,古木蔥茏,溪水潺潺,鳥鳴蟲唱不絕于耳。
沒有人能想到,一艘承載着數位天驕的聖道玄舟就隐藏在此處。
“江塵,你怎麼做到的!?”
姜姒看着眼前這一幕,那雙美眸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她身為姜家大小姐,見過無數陣道宗師,但還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内,将一艘聖道玄舟的氣息完全隐匿到這種程度。
江塵沒有回答,他雙眸微閉,神識與鏡妖圖騰融為一體,不斷地調整着玄舟表面的環境,争取沒有絲毫纰漏,
“别說話。”
他示意幾人噤聲,“收斂所有氣息,一絲一毫都不要外洩。”
他的話音剛落...
衆人頭頂的虛空中,一道金色身影毫無征兆地浮現,
那道身影周身缭繞着淡淡的金光,身形模糊不清,半步準聖的恐怖威壓碾壓而下,方圓幾百裡的山林都在顫栗,鳥獸匍匐在地,連溪水的流動都仿佛凝滞了幾分。
衆人的心髒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姜姒連呼吸都不敢,刹那生滅更是冷汗涔涔而下,墨治看着不緊張,但是緊握着兵甲的手背已經青筋暴起,
隻有江塵,依舊在操控陣盤,節奏沒有絲毫紊亂,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變化,
那道金色的身影在虛空中停滞了片刻,他的神識如同潮水般一浪一浪地沖刷過這片山林,玄舟中的衆人幾乎能感受到那神識從身上掃過的冰冷觸感。
然而,那道身影最終飄然而去。
直到那道金色身影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之外,姜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走了...”
刹那生滅聲音發顫,腿腳發軟地靠在舟舷上,“終于走了...”
司空明那張冷臉上擠出一絲幹笑,語氣中帶着幾分欽佩:
“沒想到江道友不光劍法不凡,陣道和幻術也如此精通,連半步準聖都無法看破,這等手段,放在整個太玄天也找不出幾個。”
姜姒眸中異彩連連,她深深看了江塵一眼,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身為姜家大小姐,她太清楚陣法師和幻術師的價值了,尤其是能夠蒙蔽半步準聖感知的存在,那簡直是世間罕有的奇才,
放在任何一方頂級勢力中,都會被奉為上賓,要是拉攏到姜家,說不準姜家的玄舟有機會駛進太玄天,
刹那生滅連忙湊過來,急切道:
“江道友,咱們趁着他不在,趕緊走吧!趁着那四位還沒回來,我們抓緊離開!”
“走不了。”
江塵終于将陣法布置結束,目光掃過玄舟之外的虛空,眼眸在因果之力的加持下,映出天地間隐約可見的封禁紋路,
“十萬裡的空間應該被一件至寶籠罩了,估計是空間類聖道法器,在它的籠罩範圍内,整片天地都被鎖死,想要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沖出去,根本不可能。”
“什麼!?”
“什麼法器,能覆蓋十萬裡!”
墨治和刹那生滅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