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3章 九天玄冰陣
江塵站在高空之中,目送那道金光徹底消失。
風雪重新合攏,将他籠罩其中。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師尊曾經問過自己一個問題,修行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回答,自然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讓他們不被強者所欺,
當時崇明仙王隻是微微一笑,這條路走到最後,注定是獨自一人。
那時他不明所以,
現在他忽然明白了,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就像夜雪幽說的那樣,輪回生滅,魂度萬古。那些凡間過往,終究隻是曾經了。
可真的隻是曾經嗎?
江塵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上沾滿了鮮血,有敵人的,也有并肩作戰的好友,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殺穿星河古路,在輪回墓中終結宿命,在北方天域名震四方。
可這一路上,那些曾經并肩而行的人,還剩下幾個?
。。。
金色玄舟徹底消失在天際盡頭,
可寒月宮弟子們的心情,卻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
他們仰着頭,望着那道站在高空中的身影,眼中滿是震撼與崇敬,甚至帶着一絲不敢置信的恍惚。
黃金家族。
那可是黃金家族啊。
在北方天域,界皇級别的強者就足以稱霸一方,像沐雪宗這樣的宗門便能作威作福數萬年。而黃金家族,那是連中央星域的頂級大族都隻能仰望的存在,是傳說中掌控着諸天萬界命脈的至高勢力。
可就在剛才,那個來自黃金家族的女子,竟然親口說出要庇護寒月宮。
這意味着從這一刻起,寒月宮就等于有了一塊免死金牌。
誰敢動寒月宮?
放眼整個北方天域,哪怕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也絕不敢冒這個風險。
更何況,還有江塵。
那個一掌轟飛界皇三重強者,讓沐雪宗交出九成資源才得以苟延殘喘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他們面前。
寒月宮的弟子們看向江塵的目光徹底變了。
之前他們敬畏江塵,是因為他的實力強橫無匹,是因為他以一己之力碾壓了整個沐雪宗。
可現在,當夜雪幽說出那句話之後,他們才真正意識到,這位副宮主數年不見,到底站到了一個怎樣可怕的高度。
連黃金家族的強者都與他有舊,甚至願意看在他的面子上庇護寒月宮。
這可不是普通的交情能夠換來的。
一個年紀稍長的執事忍不住低聲感慨:“當年宮主執意讓江塵加入寒月宮時,我還覺得他無法擔此重任,現在看來...是我瞎了眼啊。”
旁邊一個年輕弟子更是滿臉崇拜:“宮主看人的眼光也太準了吧,這才多少年?江副宮主就已經能和黃金家族的強者平起平坐了。”
“平起平坐?你沒看到那魔族女子看副宮主的眼神嗎?那種複雜,分明就是有舊情。”一個女弟子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着八卦的光芒。
“噓,别亂說,小心被聽到。”
“怕什麼,副宮主又不會跟我們計較這些。”
話雖如此,那女弟子還是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
倒是一位須發皆白的長老沉聲道:
“你們都記住了,今日之事是寒月宮的天大機緣。那位黃金家族的強者既然說了要庇護寒月宮,那咱們寒月宮在這北方天域的地位,就算是徹底穩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弟子,一字一句道:
“再加上沐雪宗賠償的這批資源,寒月宮的崛起已成定局,誰都擋不住。但你們要記住,這一切都是江副宮主給的,若是有人敢在外面仗勢欺人、敗壞寒月宮的名聲,老夫第一個不饒他。”
“是!”
衆弟子齊聲應道,聲音在風雪中回蕩,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底氣與驕傲。
從今天起,寒月宮再也不是那個在北方天域夾縫中求生存的小宗門了。
他們有界皇強者坐鎮,有黃金家族的庇護,更有數之不盡的修煉資源。用不了多久,寒月宮就會成為整個北方天域都不可忽視的勢力。
而這一切,都源于一個人。
弟子們的目光再次投向高空中那道身影,那道讓他們發自内心敬畏與感激的身影。
江塵從高空中落下,步履從容,神色平靜。他沒有在意弟子們那些熾熱的目光,徑直走入了寒月宮大殿。
殿中,顧天峰、顧清怡、小浩以及幾位寒月宮長老早已在等候。
當江塵走進大殿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了他身上。
顧天峰的眼神尤為複雜。
他身為星隕聖城的城主,在北方天域也算是一方人物,見識過不少天驕俊傑。可在江塵面前,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見過的所謂天驕,簡直不值一提。
這才多少年?
當年江塵初到星隕聖城之時,不過是一個天靈境的年輕人,雖然天賦卓絕,可終究還是個需要顧天峰照拂的後輩。
可現在呢?
界皇二重的修為,一掌碾壓界皇三重的淩寒霄。連黃金家族的強者都與他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甚至主動提出要庇護他身後的宗門。
這種成長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顧天峰的認知範疇。
他見過不少天才,百年入天人,千年成天君,在北方天域已經算得上是鳳毛麟角。可江塵呢?才飛升短短數十年,就天人已經從飙升到了界皇二重,
這種速度,用妖孽來形容都顯得蒼白無力。
更可怕的是,他還那麼年輕。
一個如此年輕的界皇強者,未來還有多大的成長空間?
帝尊?
甚至...傳說中的聖道?
顧天峰不敢想下去了。
他隻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成長為一個足以支撐一個宗門、甚至鎮壓一方天域的強者了。
而作為在江塵尚未崛起時就與他結下善緣的人,顧天峰心中既慶幸又感慨。
還好當年自己眼光不差,沒有怠慢江塵,還好自己女兒和江塵之間也有着不錯的交情,還好自己在江塵離開的日子裡,一直對寒月宮多有照拂。
這份善緣,在今日之後,恐怕會變得無比珍貴。
“江塵,你要去太玄天?”
顧天峰率先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絲凝重,“聽她的意思,即便是你,也未必能夠應對其中的危險。”
他剛才雖然沒有聽全江塵和夜雪幽的對話,但從那隻言片語中也捕捉到了一些關鍵信息。
太玄天是什麼地方,顧天峰并不知道。但能讓黃金家族都鄭重對待的戰場,其兇險程度可想而知。
而那個叫乾昭的女子,更是諸天至尊榜排名第一的恐怖存在。
江塵要去和這樣的人為敵,
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江塵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時間緊迫,我必須去。”
他沒有多做解釋,因為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蘇玄璃為了救他,可以隻身擋住數十位界皇的追殺,如今蘇玄璃身陷險境,他又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男人立于天地間,有些事必須去做,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對手是至尊榜第一的蓋世強人,也絕不能退縮半步。
顧天峰看出了江塵眼中的決然,知道自己勸不住,也不再多說。他站起身,鄭重道:
“你放心去,隻要我顧天峰還在北方天域一日,寒月宮就不會有事。”
“能力之内,必然盡力而為。”
這句話說得很重。
顧天峰不是那種輕易許諾的人,但他一旦許諾,就一定會做到。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絕不會食言。
江塵看向顧天峰,目光中多了一絲暖意。
他知道顧天峰的為人。
當年在星隕聖城,顧天峰就對他多有照拂。雖然後來他離開了北方天域,可顧天峰對寒月宮的庇護,他也從小浩口中得知了。
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有勞顧城主了。”
江塵說完,轉身走出了大殿。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飛身而起,懸浮在寒月宮上空。他俯視着這片冰雪覆蓋的宗門,目光掃過每一座冰山、每一處殿宇,
蘇玄璃當初把寒月宮交給自己,或許早就有了規劃,
如今他要遠行,歸期未定,甚至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所以在走之前,他要給寒月宮留下一道真正的護身符。
江塵手指在虛空中一點。
刹那間,無數陣紋從他指尖綻放開來,那些陣紋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轉眼間就籠罩了整個寒月宮方圓數千裡的區域。
“去!”
江塵低喝一聲,袖袍揮動。
堆積如山的極品天晶石從他儲物空間中飛出,
鋪天蓋地,粗略一數至少有三四十萬枚。這些天晶石在江塵的神念操控下,精準地落入每一個陣眼,與陣紋完美融合。
極品天晶石。
每一枚都蘊含着磅礴到恐怖的天地靈力,寒月宮的所有庫存不過幾千枚,現在,江塵一出手就是數十萬枚,絲毫沒有心疼的意思。
寒月宮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極品天晶石。沐雪宗賠償的資源雖然龐大,但大多是中低階的修煉資源,像這種極品天晶石,一顆都珍貴無比。
可江塵随手就灑出了數十萬枚。
這是什麼概念?
整個沐雪宗數萬年的積累,恐怕都湊不出這麼多極品天晶石。
“副宮主...也太富有了吧?”
一個年輕弟子喃喃道,眼中滿是小星星。
“你懂什麼,副宮主這是要給咱們寒月宮布置護宗大陣。”
旁邊的執事低聲道,聲音裡帶着一絲顫抖,
“用數十萬極品天晶石布置的大陣...我的天,就算是界皇巅峰來了,恐怕也攻不破吧?”
他說得沒錯。
江塵這次布置的陣法,是他在前世看到的一卷上古陣圖,名為“九天玄冰陣”,是專門為冰雪之地量身打造的頂級護宗大陣。
這個陣法的核心原理,是利用冰天域的極寒之氣為根基,輔以極品天晶石提供的磅礴靈力,形成一個生生不息的防禦體系。
一旦陣法激活,整個寒月宮就會被一層無形的寒冰屏障籠罩。這層屏障看似薄如蟬翼,實則堅不可摧。
更重要的是,這陣法擁有自我修複的能力。
隻要冰天域的極寒之氣不散,隻要那些極品天晶石中的靈力沒有徹底耗盡,陣法就能不斷修複破損之處。
尋常的攻擊打在上面,連漣漪都掀不起來。
江塵足足花了兩個時辰,才将這座大陣徹底布置完成。
當最後一道陣紋落下時,整個寒月宮上空驟然爆發出一陣璀璨的冰藍色光芒。無數陣紋在虛空中交織,形成了一朵巨大的冰蓮花虛影,而後逐漸隐入虛空。
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隐而不發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在冰川之下的太古兇獸,一旦蘇醒,必将天崩地裂。
江塵的聲音從高空中傳來,
“此陣名為九天玄冰陣,以數十萬極品天晶石為基,以冰天域極寒之氣為引。帝尊之下,無人能破,即便是帝尊親臨,也能抵擋至少三日。”
“三日時間,足夠你們求援。”
江塵說完,目光掃過寒月宮衆人,聲音放緩了一些:
“諸位,好生修煉,待我歸來之時,希望看到一個更加強盛的寒月宮。”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刹那消失在北方的天際盡頭。
寒月宮弟子們望着那道消失的流光,久久沒有回過神來,風雪依舊在呼嘯,可他們心中卻像是燃起了一團火。
“恭送副宮主!”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着所有弟子齊刷刷跪倒在地,朝着江塵離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就連那幾位須發皆白的長老也不例外。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寒月宮的命運已經徹底改變了,而這一切,都是那個叫江塵的男人帶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