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1章 輝煌之下
識海中,那道虛影的演化越來越快,
江塵的瞳孔已經失去焦距,他完全沉浸到一種忘我狀态,身體不由自主地跟随那道虛影展動,每一個動作都在模仿,每一寸血肉都在共鳴。
從最初的生澀滞澀,到漸漸流暢自如,再到最後的身法合一,他仿佛化作了那道虛影的一部分,與之共鳴,與之同頻。
乾坤戰法,
這四個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神魂深處,随着虛影的演化不斷清晰。
不是攻伐之術,
江塵在某一刻忽然明悟。
這門戰法的核心,根本就不是單純的殺伐。
祖龍窮盡畢生心血所傳授的這門無上神通,是将時空之道融入戰法的極緻體現,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着時間與空間的雙重大道。
當乾坤戰法施展到極緻,一拳轟出,不是力量在摧毀敵人,而是空間碾壓,時間侵蝕。
敵人的防禦會在時間加速下腐朽,攻勢會在空間折疊中偏移,而施展者的攻擊,則會在時間減速中獲得近乎無限的蓄力,在空間穿梭中做到真正的無處不在。
這已經不是戰法了,
而是大道對轟,江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終于明白,為何當年祖龍能夠以這門戰法力壓諸天,甚至傷到邪魔,因為這門戰法本身就代表着時空大道的本源之力,
單一的時間和空間,或許不如混沌,不如天道,不如玄黃等諸多大道,
但結合到一起,就化為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若是能夠将這兩種大道徹底掌控,那麼任何敵人在面對乾坤戰法時,面對的都不僅僅是祖龍的力量,而是整個時空本身,
玉璧上的那道殘影在演化完最後一式後,停住了。
它站在那裡,姿勢定格在收手的那一刻。然後,那道殘影開始消散,化作星星點點的金色光芒,如同億萬顆微小的星辰,朝着江塵飄來。
那些光芒沒有消散,而是彙聚成一道金色流光,徑直沒入江塵的眉心。
轟!
江塵的識海瞬間炸開。
一幅完整的戰法圖譜在他的識海中鋪展開來,每一式,每一變,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那不是簡單的招式記錄,而是蘊含着祖龍對于時空之道的全部領悟,是他畢生心血的結晶。
圖譜展開的瞬間,江塵感受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那是一種傳承,跨越了不知多少萬年,從遠古時代一直延續至今的傳承。
然後,一道聲音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聽起來依舊年輕,好像祖龍依舊處于風華正茂的年歲,隔着歲月長河傳遞而來,
“江塵...”
江塵的心神猛然一震,他沒想到祖龍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你能到此,說明我當初的決定并沒有錯誤,你能領悟乾坤戰法的真意,說明你有資格承載這份力量。”
“乾坤戰法,乃祖龍傳承最核心的部分,它不是用來殺戮的功法,而是用來守護的道。
當年我借助龍族之力,參悟時空,便是希望後世有人能夠繼承,能夠在邪魔再次降臨時,有足夠的力量去反抗,去守護這諸天萬界的生靈。”
“當你融會貫通之時,便可穿過歲月長河,改變因果。”
江塵的瞳孔猛然收縮。
穿過歲月長河,改變因果?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力量的認知,
時間是不可逆的,因果是不可改的,這是天地間最根本的法則,但祖龍卻說,乾坤戰法修煉到極緻,能夠打破這條鐵律?
“切記。”
祖龍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此戰法雖強,卻不可輕用。”
“邪魔未死。”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江塵識海中炸響,
“它自異域而來,行滅世大劫,諸天生靈無數次的奮起反抗,也隻能傷他,無法殺他,它的強大超出了這方天地的極限。”
“經過我的無限推演,若要斬它,唯有借助時空大道,在未來,它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除去這種力量,甚至把時空之力列為禁忌。”
“所以,在你真正成長起來之前,不要暴露乾坤戰法的存在。”
“一旦讓它察覺到這份力量,會毫不猶豫地将你抹殺,你體内擁有的黃金血脈,便是我提前的布置,唯有如此,你才有一線機會,
可以在它的因果囚籠下,逐漸成長,不被發覺。”
祖龍的聲音漸漸變得虛弱,像是跨越了太久的歲月,終于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江塵,我的時間不多了。”
“接下來你将要融合的,是我封印在此的全部血脈。
那是我的本源之血,蘊含着龍族最純粹的力量,但你要記住,血脈從來都不是力量的根源,它隻是載體,
真正的力量,來自你的意志,來自你對道的領悟。”
“若是無法掌控這份力量,血脈反而會成為你的枷鎖。”
“切記。”
最後一個字落下,祖龍的聲音徹底消散,
江塵單膝跪地,對着玉璧深深一拜,
這一拜,是對祖龍為諸天留下希望的敬意,是對這尊遠古大能無數萬年守護的感激,也是對一位前輩的訣别,
唯有經曆過滅亡,才能知曉那份不屈與悲傷,祖龍曾逆着歲月長河前往仙古,在離去前,他或許就沒想活着回來,
所以把血脈,把傳承,把所有的一切都留了下來。
玉璧在他拜下的瞬間,裂開了,
一道道裂紋從中心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遍布整個玉璧,那些裂紋中透出柔和光芒,然後開始緩緩向兩側移動,露出了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
江塵站起身,沒有任何猶豫,邁步走下。
階梯兩旁的洞壁上刻滿符文,那些符文是一種封印,每一道符文都在散發着淡淡的威壓,那種威壓來自血脈層面,仿佛在警告一切靠近的生靈。
越往下走,那種血脈的召喚就越強烈,
江塵體内的那縷祖龍氣息幾乎要沸騰了,在經脈中瘋狂湧動,仿佛要從體内沖出,與階梯盡頭的那股力量合為一體。
他走了很久,
當雙腳終于踏上平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座祭壇。
祭壇占地極廣,足有千丈方圓,通體由某種白色神石構築而成,周圍有九根石柱,皆有真龍纏繞,面目猙獰,似是守衛此地。
而在祭壇的正中央,是一個血池。
血池足有百丈見方,其中蘊含的力量讓江塵的呼吸都為之一滞,血氣蒸騰,如同熔岩般翻滾湧動,每一次翻湧都有隐約的龍吟聲從中傳出,震動虛空。
那些血氣凝聚成一條條小型的血色真龍,在池面上遊弋穿梭,時而沖天而起,時而又一頭紮入血池深處。
江塵回憶起在凡間時,人族大帝姜鴻曾沐浴祖龍之血,但那隻是極其微小的一滴,而且被其他血脈稀釋過,
僅僅是一滴祖龍之血,就讓一介凡夫脫胎換骨,奠定了日後成為人族開國大帝的根基。
而這裡,整整一個百丈血池,
祭壇的邊緣立着一塊石碑,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那些文字江塵并不認識,但當他目光落在上面時,文字的含義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入此血池,融祖龍血脈,入池者,需有必死之心,亦需有逆天之意,血脈融合,九死一生。”
“若能承受,便當為諸天萬界求得生路。”
“若不能,身死道消,亦是天命,吾...無悔矣!”
江塵看着這幾行字,不知為何,心中卻湧出一股熱血,
他能感受到血池中蘊含的力量有多麼恐怖,那是足以将一尊大能活生生撐爆的力量,即便有祖龍傳承作為牽引,想要融合這一整池龍血,依然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豪賭。
但他别無選擇。
因為他要面對的敵人不是同輩天驕,不是一尊準聖,甚至不是堪比聖道的太古獸王,他真正的敵人,很可能是那尊不斷滅世,以諸天生靈當做牲畜圈養的滅世邪魔。
“必死之心...逆天之意...”
江塵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
那笑容中沒有畏懼,隻有滔天的戰意與決絕。
“我江塵兩世為人,從下界一路殺到天界,遇到過無數絕境,面對過無數生死抉擇,每一次我都活下來了,每一次我都赢了。”
“這一次,也一樣。”
他不再猶豫,邁步踏入血池。
就在他的腳尖觸及血水的一刹那,整座血池如同活了過來!
池中的祖龍之血化作一道道洪流,從四面八方湧向江塵,順着他的毛孔、竅穴瘋狂湧入體内。不是溫和平緩的灌注,是如同山洪暴發般的沖擊!
江塵悶哼一聲,身形劇烈搖晃,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撕成了千萬片,
每一滴祖龍之血進入體内後都化作了一頭狂暴的真龍,在他的經脈、血肉、骨骼中橫沖直撞,想要将他這副肉身徹底摧毀。
但與此同時,他體内原本的力量也開始了激烈反抗。
混沌大道從氣海中湧出,試圖吞噬融合那些入侵的祖龍之血,最可怕的是,隐藏在他血脈深處的邪魔之力,
所謂的黃金血脈,在祖龍之血的沖刷下竟然化為漆黑,露出原本的顔色!
而這種極盡輝煌,已經被諸天生靈當做神明供奉了萬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