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2章 絕境初現
轟!
手掌與劍刃相撞,劍氣和雷力轟然炸開,整座廢墟劇烈地顫抖,碎石被氣浪掀上數十丈高空。
劍無初臉上的狂笑僵住了,
因為他傾盡全力壓下去的這一劍,竟然無法落下,
全場數十萬人,幾乎都在此時站起,死死瞪大雙眼,同時看清了那片廢墟中央的景象...
江塵的右手,竟然緊緊抓着驚霄劍刃,
金色雷弧在他掌心裡瘋狂竄動,噼啪炸響,劍鋒割開了掌心的皮肉,但劍刃僅僅陷進去半分,就像砍到一座鐵山之上,
任憑劍無初傾盡全力,也再難寸進分毫。
血順着劍刃往下淌,江塵卻越抓越緊,沒有絲毫松開的迹象。
他也在賭,血肉雖然是自己的,但右臂卻融合了半截帝骨,他不信,這把準聖道兵,可以斬斷帝骨。
饕餮圖騰那雙血眸,在江塵身後無聲地睜開了一線,劍刃上那些肆虐的雷力,被瘋狂吞噬。
劍無初怔怔看着眼前的‘血人’,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力竭和絕望,以至于劍無初的魂魄,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過來,
從開戰到現在,江塵所有的狼狽、所有的瀕死、所有看似油盡燈枯的潰敗,或許...都隻是在等這一刻。
等他把最後一劍,親手遞到面前,然後用右手...抓住這把劍!
“你...”
劍無初的嗓子裡擠出一個艱澀的聲音,渾身汗毛根根倒豎。
他想抽身離去,卻發現那隻手死死鎖着劍刃,在這隻手面前,竟撼動不了分毫。
而江塵的左手握緊玄霜凝魄,手腕一翻,劍刃自下而上,
朝着近在咫尺的劍無初,斜斬而去。
這一刻,劍無初的瞳孔裡隻剩下一道自下而上撩來的寒光。
他到底是帝尊六重的劍修,臨死的一瞬,身子憑着本能硬生生擰轉了半寸,這一劍沒能剖開他的胸膛,卻結結實實斬進了他的右臂。
“啊...!”
一聲凄厲到變了調的慘叫,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
血濺十丈!
漫天血霧還未落下,一道染血的影子已經重新來到他的身前。
剛才還抓着驚霄劍刃、被所有人認定要被切成兩半的右手,如同從地獄裡探出來的鐵鈎,狠狠扼住了劍無初的咽喉。
“啊...”
劍無初剩下的半聲慘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江塵手腕一沉,五指收緊,竟就這麼當着數十萬群雄的面,将這位不可一世的白衣天驕,硬生生提離了地面,
整片萬盟會場,隻剩下罡風呼嘯,
所有人都保持着方才的姿勢,站着的,坐着的,前傾着身子的,此刻全都僵在了原處,一道道目光落在那隻血手上,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表情精彩得無法形容。
空手入白刃,攥住準聖道兵的劍刃而不傷,再一劍傷人,最後扼喉擒主。
這一連串的變化快得讓人喘不過氣,
席位上,虞紫鸢已經站起了半個身子,望着那道青衫身影紅唇微張,連呼吸都忘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塵的實力,可連她都沒料到,江塵敢在油盡燈枯的當口,拿自己的右手去賭這最後一下。
“他...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種話已經響起過無數次,但每一次,都在沖擊着他們的神魂識海,
“他用一隻肉掌,接住了驚霄的全力一劍?!”
“你們看他的手!”
一個大寇死死盯着那隻血手,眼珠子都在抖,
“皮肉是裂開了,可骨頭...骨頭一點事都沒有!道兵的劍鋒,割開了他的肉,卻斬不斷他的骨頭!”
一隻手,比準聖道兵還要堅韌,這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夠解釋,這是徹頭徹尾的颠覆認知。
結界中央,江塵緩緩擡頭,
那雙滿是血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眼睛亮得吓人,冷冷注視着手中不斷掙動的劍無初,隻要他五指稍稍用力,随時都能捏碎這個人的喉嚨,
“呃...呃啊...”
劍無初不斷掙紮,臉色已經青紫,眼底布滿崩裂的血絲,裡面翻湧着恐懼、暴怒,還有一絲怎麼都壓不下去的荒謬。
他不明白,
自己明明高出對方整整半個大境界,手握道兵,身負天階圖騰,連聖道層次的劍都斬了出來,為什麼會輸?
為什麼會以這種最屈辱的姿态,被人像拎死狗一樣拎在半空?
“大膽!”
一聲驚雷般的怒吼驟然炸響。
拓跋野猛地起身,他擡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縷灰芒不知醞釀了多久,此刻化作一道數丈粗的灰色光束,撕裂長空,直奔江塵轟殺而去。
他從開戰至今一直安坐不動,誰也沒料到他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施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絕殺之勢。
“住手!”
另一聲暴喝比那灰芒更快,
王座之上,赫連鐵山同樣出手,這位準聖七重的鎮獄王甚至沒起身,隻反手一掌按了出去。
一隻覆蓋着蒼色鱗光的大手憑空顯化,橫在江塵身後,硬生生迎上了那道灰色光束。
砰!!
天崩地裂般一聲悶響。
灰芒與蒼色大手在半空裡僵持了不到半息,便被強行蕩偏,那道光束擦着結界邊緣飛掠出去,轟在寒崖關外側一處絕壁之上。
刹那間,亂石穿空。
一座高逾千丈的峰巒連一息都沒能撐住,從山腰開始崩裂,巨石裹挾着煙塵沖天而起,待煙塵散去,
原處隻剩下半截斷崖,整座山峰,竟被這一擊餘波生生抹成了飛灰。
全場駭然,
這可是寒崖關的山崖,可比玄鐵,但準聖強者的交鋒,僅僅是擦出去的一縷餘波,便險些将其夷平。
“拓跋野,你要幹什麼!”
赫連鐵山緩緩站起身,一雙蒼眸裡寒意逼人。
拓跋野胸口起伏,盯着江塵:
“赫連兄你也看見了!玄逸公子是荊家僅剩的血脈後裔,這一戰他認栽便是,可此子赢了還不罷休,竟當衆扼喉淩辱,要将他活活掐死!”
他擡手指着江塵,語氣愈發淩厲:
“屠聖一脈的香火,難道就要斷在今日?此子以下犯上,淩虐少主,難道不該受到懲治!”
這番話落下,
不少人下意識地點點頭。
是啊,不管怎麼說,荊玄逸身上流着的是荊家的聖血,是他們這些家臣後裔守了萬古、盼了萬古的那一點火種。
江塵赢了比試便也罷了,如此折辱對手,确實有些過了。
可更多的人,腦子裡還嗡嗡作響,根本顧不上去想這些。
這一戰...就這麼結束了?
一個半步帝尊,赢了帝尊六重的荊玄逸?
直到現在,他們還覺得自己沉浸在一場荒誕大夢裡,
從江塵踏上擂台的那一刻,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就一件比一件離奇,
天階圖騰,準聖道兵,聖道之劍,屠聖劍法...他們這輩子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在今天可以說全看了一遍,
赫連鐵山微微凝眸,然後用盡量溫和的語氣道:
“江塵小友。”
“這一戰你已經赢了,滿堂群雄有目共睹,屠聖傳人的名分,從今往後再無人敢置喙。”
“把他放下吧。”
赫連鐵山又看了看劍無初憋得青紫的臉頰,
“無論怎麼說,他體内流着的是荊家的血,是你那位傳劍前輩的同族後人,你二人的劍法同出一源,也算半個同族,得饒人處且饒人。”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
台下不少大寇聞言,都下意識點了點頭。
在他們看來,江塵今日掙下的威名已經足夠大了,沒必要為了一時意氣,真把劍無初掐死在這裡,落個欺淩同族的話柄。
然而,面對赫連鐵山的勸說,江塵沒有應聲。
他眼中沒有絲毫喜色,隻有一片警醒和凜然,扣在劍無初咽喉上的右手,力道非但沒有半分下降,反而又收緊了一分。
緊接着,玄霜凝魄被他反手插回腳下廢墟,空出的左手并指如劍,在劍無初周身幾處大穴上快如雨點般點落。
.每一指落下,劍無初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數十息之間,他連點三十六處大穴。
每點一處,經脈就斷裂一處,直到最後,劍無初全身已經軟軟地垂着,連掙紮的力氣都被徹底封死。
這份手段,看得台下一群殺人如麻的大寇脊背發涼,
赫連鐵山的眼皮,也跟着狠狠跳了兩下,
斷其經脈!
還是一次性打斷幾十處,
他活了幾千萬年,自問見過的狠人不計其數,可一個半步帝尊生擒強敵之後,眼睛都不眨一下便下這種死手,他還是頭一回見。
“赫連前輩。”
江塵終于開口,“此人絕不能放。”
他提着劍無初的手微微一擡,讓那張青紫的臉正對着滿場群雄,一字一頓說道:
“他不叫荊玄逸,他的真名叫做劍無初,是邪聖石枕座下的親傳弟子。”
“之所以借着屠聖後裔的名号入關,為的就是各位手中的家臣信物!”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一張張變色的臉。
“還有一件消息,我還沒有驗證,寒崖關方圓百萬裡,多半已經被石枕手下的強者封死了。”
“什麼!?”
這話一出,台下瞬間炸了鍋。
無數大寇霍然起身,臉色劇變,一道道目光在江塵、劍無初和拓跋野之間來回亂掃,驚疑不定。
“石枕的弟子?這怎麼可能...”
“百萬裡封鎖?他一個半步帝尊,怎會知道這些?”
“噓,先聽鎮獄王怎麼說...”
赫連鐵山的眉頭皺緊,盯着江塵看了幾息,語氣中帶着從未有過的凝重。
“小友,這種話,不能随口亂說。
寒崖關是我等立足萬古的重鎮,幾百處關口層層勾連,固若金湯,何況此次會盟,拓跋野提前調了數萬強者分守隘口,誰能悄無聲息封鎖百萬裡?”
“是啊,拓跋大寇親自布防...”
附和聲此起彼伏,
江塵沒有争辯,而是目光落在拓跋野身上,眸中寒意森然。
“如果...拓跋野也投靠了石枕呢?”
轟...!!
這一聲不光炸在耳邊,更炸在每個人的心口。
拓跋野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去,面皮微微抽動,台下群寇嘩然起身,喧嚣聲浪幾乎要把關頂掀翻,
赫連鐵山眼底寒光一閃,他強按住沒發作,盯着江塵沉聲問:
“江塵,污蔑一位前十大寇,在我太初群寇中是滔天大罪,你...拿什麼證明?”
江塵沉默了一息,
他拿不出證明。
那天晚上的白帛來曆不明,字體也早就消失了,剛才那道傳音的女聲更是刻意不漏行迹,
這說明,報信之人擔心暴露身份,也正因如此,他才選擇先控制住劍無初,再和赫連鐵山陳明此事,
就是怕遇到這種情況,沒想到,還是沒逃過。
“怎麼,啞巴了?”
拓跋野冷笑一聲,重新挺直了腰闆,他環視四周,聲音拔高,
“僅憑幾句捕風捉影的臆想,就要定老夫的死罪!江塵,你與玄逸公子争傳承、決生死,他是你的仇敵,老夫替他說了兩句公道話,你就連老夫也要一并攀咬!”
他猛地轉身,
“老夫倒要問問諸位...一個半步帝尊,不知哪裡冒出來的無名小輩,憑什麼對邪聖門下的布局了如指掌?
石枕圍關這等絕密,連我等這些大寇都聞所未聞,他一個外人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依老夫看,真正通敵的人是他!他今日攪亂會盟、挾持聖血後裔,正是要斷了屠聖一族複興的希望!”
這話鋒轉得又快又狠,台下的議論聲頓時變了味道。
“拓跋老祖說的也有理?”
“一邊是相交萬古的第二大寇,一邊是屠聖劍法的傳承者,咱們該信誰...”
“可他若真有歹心,何苦拼了命赢下這一戰?”
猜忌這種東西,一旦埋下種子,便會自己生根。
剛才江塵那番萬古血淚的控訴還壓在衆人心頭,可眼下他拿不出證據,拓跋野又反咬一口,不少大寇臉上都露出了遲疑之色,
赫連鐵山站在王座之前,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在江塵和拓跋野之間來回移動,蒼眸深處光影明滅。
活了幾千萬年,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看不透,一邊是連番創造奇迹、把萬古秘辛掀了個底朝天的年輕人,一邊是同列多年、共同撐着太初古關半邊天的老兄弟。
該信誰?
僵持,就這麼橫在了數十萬人心頭。
便在這時...
轟隆...
萬盟會場的入口,大門轟然大開,
關外寒風裹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直灌進來。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望去。
兩名修士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兩個人都渾身是血,衣袍碎的不成樣子,
他們中間架着一個人,或者說,是拼了命才把那個人帶到了這裡...
那是一個老者,他的兩條腿已經廢了,整個身子幾乎全靠左右兩名修士,才沒有一頭栽倒。
“閻...閻老祖!”
有人尖叫出聲,
第三大寇,閻萬夫,終于到了!
隻是此刻,他身負重傷,一身準聖修為幾乎完全潰散,衣服上的血水都幹涸了,
滿場大寇霍然起身,最近的幾個人撲過去,全都僵在原地,有人聲音發顫:
“閻老祖!是誰...是誰把您傷成這樣!”
閻老祖臉頰艱難地轉動了一下,他擡起那隻尚且完好的手,顫抖着穿過人群,直直指向那個散發着森然氣息的身影,
拓跋野。
“咳咳...”
他一張嘴,一大口血便湧了出來,
“諸位...數日前,老夫奉會盟之約,率弟子入關...”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吐出一個字都極為困難,可他還是死死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往外擠,
“行至半途...斷魂山脈...”
猛地,他那顆花白的頭顱一轉,眼裡迸出滔天恨意,聲如泣血。
“拓跋野,竟然帶領手下,在斷魂山脈截殺老夫!随行的三千子弟,一個都沒跑出來...老夫拼着這條老命不要,燃了聖基,才、才殺出一條血路...”
“寒崖關外圍...數百處關口已經全部淪陷!”
“若不是老夫有破碎虛空的禁法,恐怕連報信都做不到!”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身子猛地一僵,一大口鮮血噴出,竟然直接昏死過去。
全場,
無數人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灰袍老者,
憤怒、震驚、痛惜、殺意,幾十種神情在一張張臉上交錯,最後凝成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拓跋野臉上最後一點僞裝,就在這片死寂裡,一寸一寸地剝落了。
他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然後擡起頭,扯了扯嘴角,那已經不能稱之為笑了。
“老東西,這都沒死。”
他輕聲說,語氣裡甚至帶着點遺憾,“一刀沒把你斬成兩截,竟還留着一口氣爬到這裡來。”
轟...!
話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準聖後期的滔天氣息毫無保留地從他體内爆發出來。
殘破的會盟台應聲開裂,裂痕以他為中心瘋狂蔓延。
離得近的大寇悶哼一聲,像被一座無形大山當頭壓住,膝蓋一軟,竟有好幾個人生生跪了下去。
桌上的酒盞、兵刃、信物噼裡啪啦落了一地。
“可惜啊。”
拓跋野負手而立,灰袍在狂湧的氣機裡獵獵作響,目光從一張張煞白的臉上掃過,
“你們明白得太晚了。”
赫連鐵山面色鐵青,這位第一大寇的胸膛在起伏,一下,兩下,越伏越重,他盯着拓跋野,眼眸中燃起一種所有人都從未見過的火。
“拓跋野。”
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你我同列前三,共事了多少萬年?道雖不同,背地裡也互相下過絆子,可老夫一直當你是條漢子,把你當做朋友。”
“老夫現在才知道,這些年,我看錯了。”
他猛地擡眼,須發戟張,吼聲如驚雷炸響:
“寇亦有道!我等落草,就是為了不背棄信念,甯死不降邪聖石枕!卻不知你...你連寇都不配做,成了為虎作伥的狗!”
“狗?”
拓跋野嗤笑一聲,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愧色,反倒透出一種理直氣壯的譏诮。
“赫連鐵山,你我都是屠聖家臣,家臣該做什麼?追随荊家的血脈,輔佐荊家的少主,這才是本分。”
他擡手,指了指江塵手中昏死的劍無初,
“他是改了名,叫劍無初,可他體内的屠聖聖血是真的,滴血驗脈,萬劍朝拜,你我親眼所見!如今他拜入石枕門下,得邪聖親自栽培,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老夫追随他,才是真正的盡忠!”
他目光一轉,釘在赫連鐵山臉上,笑意更冷。
“倒是你,護着一個沒有半分荊家血脈的外人,看着他挾持少主、折辱聖血,還一口一個小友,赫連鐵山,真正背叛屠聖一族的人,是你!”
“這些話...”
赫連鐵山猛地張口,聲如洪鐘大呂,震得虛空都在顫。
“你到地底下,說給那些死在異域戰場上的列祖列宗聽!!”
獅子吼!
肉眼可見的音波從赫連鐵山口中噴薄而出,一重疊着一重,化成萬重駭浪,鋪天蓋地地壓向拓跋野。
這不是尋常的音波神通,是鎮獄王壓箱底的手段,萬古以來,聽過這一吼還能站着的人,屈指可數。
音波過處,碎石被生生碾成齑粉,裂開的會盟台又矮了三分。
拓跋野臉色一變,袍袖猛地一甩。
吼!
一條青色古蛟從他袖中飛出,蛟龍擺尾,擠壓長空,張牙舞爪地迎上那萬重音浪。
蛟身與音浪撞在一處,僵持了不過半息,轟然炸開,狂暴的力量四下宣洩,将兩人之間的廢墟又清空了一大片。
一重之差,
準聖七重對準聖六重,這一重境界,在同階之中便是天塹。
爆炸的餘波裡,拓跋野的身影倒射而出,腳下虛空踩出一連串龜裂,一連退出數十丈才堪堪穩住,喉頭一動,一縷血迹順着嘴角溢了出來。
他擡手抹了一把,看着指尖的血,眼底閃過一絲陰鸷,卻笑了。
“赫連鐵山,果然厲害。”
“可惜,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轟隆!!!
天穹,在這一刻驟然暗了下去。
一股遠超衆人認知的恐怖威壓,從八方天穹驟然降臨,
這是聖道之威,天地在這股威壓面前,都要為之變色。
撲通!撲通!
無數大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成片成片地軟倒在地,一個個面無人色,神魂被那股威壓死死鎖住,連擡頭都成了奢望。
即便是那些帝尊境的大寇,此刻也一個個臉色慘白,脊背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額頭滲出道道冷汗。
他們死死咬着牙,催動全身修為去抗,隻覺得那威壓如汪洋大海,而自己不過是海中一片随時會傾覆的孤葉。
“這...這是...”
主位旁,血氣早已衰敗的枯榮老祖,猛地擡起頭,那雙老眼瞪得滾圓,臉上血色褪個幹淨,
天穹之上,血氣如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