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 刀斬地獄
南河天君的話音剛落,一道冰冷的劍光便照亮了整個山谷。
江塵手握玄霜凝魄,劍鋒直指南河天君的咽喉。
“殺你們五個有點困難。”
江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殺你一個,你跑不了。”
南河天君的身體僵住了。
他在桑原名氣極大,界皇巅峰,帝尊在望,天雲州年輕一代中,能與他相提并論的人不超過雙手之數,
從來隻有他威脅别人,沒有人敢威脅他。
可現在,一個界皇二重的年輕人,就這樣當着所有人的面,拔劍相向。
若在今日之前,南河天君一定會覺得這是個天大的笑話,一個界皇二重的散修,也配威脅他南河天君?
可現在,他笑不出來。
先前五人同仇敵忾,五大殺招齊出,依舊沒能拿下這個白衣青年,這一戰中,江塵如同一尊戰神,在漫天攻勢中殺出一條血路,将他們的驕傲一寸寸踩碎。
現在結局已定,名額已分,所謂的聯盟早就土崩瓦解,
乾無風得了名額,不會再幫他。陸子夫、蕭破、周莊雖然不甘,但也絕不會為他拼命。五人合力尚且拿不下江塵,若江塵真要殺他...
他真有可能死在此地,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
南河天君咬着牙,目光死死地盯着江塵,他從來沒有這樣被人折辱過,從來沒有。可此刻,他卻不得不将這口氣硬生生咽下去。
“江塵!我記住你了!若有來日,必當厚報!”
南河天君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着刻骨的恨意。
江塵面對威脅,毫不在意。
他收劍入鞘,神色淡然道:“我等着。”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周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無與倫比的自信。那不是一個弱者面對強敵時的虛張聲勢,而是一個真正強者對蝼蟻威脅的漠然視之。
南河天君的臉色不斷變化,最終化作一片鐵青。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拂袖轉身,身形化作一道雷光,朝着天邊疾馳而去,轉眼便消失在雲海之中。
虞紫鸢站在玉船的欄杆旁,紅紗在風中輕輕飄蕩。她看着這一幕,眉心的神印微微閃爍,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諸位修養三日。三日後,玄素仙宮便啟程前往中土。”
虞紫鸢留下一句話,玉船便緩緩升起,破開雲層,朝着秘境外飛去。
其餘幾人也不再停留,
乾無風看了江塵一眼,眼神閃爍,終究沒有說什麼,轉身離去。
陸子夫、蕭破、周莊也相繼離開,每個人的背影都帶着幾分蕭索,
五大天驕聯手圍攻一個界皇二重,不但沒能拿下,反而被人當成了磨刀石,這份屈辱,怕是要跟随他們很久很久。
山谷中漸漸安靜下來,空氣中還彌漫着血腥味,
荊蒼雲收起大道果,拍了拍江塵的肩膀:
“還算你小子有良心,沒忘記老頭子我。不枉我對你的傳道之恩。”
江塵臉頰抽搐了一下,并未多言,
傳道之恩?
殺神六刀斬的确是屠聖一族的傳承不假,這一點他從不懷疑。
但江塵也清楚地感覺到,論真正的威力,這殺神六刀斬根本無法與傳說中真正的屠聖劍道相提并論。
傳說中的屠聖劍道,是遠古時期屠聖一族的鎮族之術。一劍出,聖道崩,天穹裂,萬道臣服。那是真正屠滅過聖道大能的無上殺伐之術,其威能已經超越了常理,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
可荊蒼雲傳給他的殺神六刀斬,雖然蘊含着高深的殺伐真意,但充其量也就是半步聖道的層次,
如果不是融合三大帝境劍意,根本不會有如此威力。
真正的屠聖劍道,多半早就失傳了,湮滅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中。
這個荊蒼雲,也就是個半桶水。
偏偏此刻,這老頭還拿出一副長輩的派頭,渾然忘了先前在秘境中狼狽逃竄、大聲求救時的窘态。
不過江塵也知道荊蒼雲的脾性,這老頭雖然嘴上沒個正經,但心地不壞,當下也不多說,隻是搖了搖頭,朝着秘境外飛去。
“哎,等等老頭子我!”
荊蒼雲連忙跟了上去。
秘境之外,那些圍觀的人群還沒有完全散去,看到江塵和荊蒼雲飛出來,眼中依舊帶着驚撼,
這個界皇二重的年輕人,竟然笑到了最後,
以一敵五,力壓五大天驕,奪取至寶,又将其轉贈給一個糟老頭子,隻為換取一個前往中土的名額。
這般實力,這般氣魄,别說桑原,就是放眼整個天雲州,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兩人剛離開秘境,
嗡!
一道殺光,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斬出。
速度快到了極緻,幾乎是在出現的瞬間就已經殺到了江塵面前。
铿!
江塵擡手,玄霜凝魄橫在身前,将這道殺光格擋住。
即便如此,那股恐怖的沖擊力還是将他轟得倒飛出去,足足退出數十丈才勉強懸停在虛空中。他握劍的手臂微微發麻,掌心有鮮血滲出,
江塵擡起頭,目光冰冷地看向前方。
天幕之上,一頭巨鲸遮蔽了半邊天空。那巨鲸體型龐大,光是眼睛就堪比房屋,仿佛一座漂浮在天空中的山脈。
巨鲸之上,一個錦袍老者負手而立。
那老者面容陰鸷,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他身上的氣勢浩蕩如海,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老者殺意沖天。
他右手伸出,掌心之中竟然有地獄的景象浮現,無數鬼魂在其中哀嚎掙紮,陰風怒号,慘絕人寰。
“小孽畜!你扼殺我族未來,斷我海家傳承!今日必斬你,拆骨斷筋,将你的魂魄鎮壓在海獄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老者聲音帶着刻骨殺意和怨毒,他大手一翻,朝着江塵一掌拍下。
江塵此刻也想了起來。
在秘境中,确實有一個海族的後裔,禦使金蛟索暗中偷襲,要置他于死地,當時江塵一劍将其斬殺,甚至連金蛟索一起拿走,并未放在心上。
沒想到,殺了小的,老的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遠處的虛空之中,南河天君、蕭破等人并未真正離去,他們隐在雲層之後,陰恻恻地看着這一幕,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他們殺不了江塵。
可那些老輩強者,未必殺不了。
江塵斷了海家的傳承,斬了海族的希望,這是血海深仇,海家絕不可能善罷甘休,這錦袍老者他們也認得,名為海天雄,是海族長老,帝尊後期的修為。
江塵再強,終究隻是界皇二重,與帝尊後期之間隔着一個大境界,虞紫鸢隻要不出面,他幾乎沒有任何活路。
“這次,看他怎麼死。”
蕭破冷冷道,眼中殺意凜然。
“最好被海天雄抽筋剝皮,方解我心頭之恨。”南河天君咬着牙,聲音中滿是怨毒。他剛才被江塵當衆羞辱,這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
就在地獄即将降臨之際...
一道刀光驟然亮起,
嗤啦!
如同利刃劃過布帛,那片由帝尊後期大能凝聚而成的地獄世界,竟然被這道刀光一剖為二!
十八層地獄齊齊裂開,無數厲鬼在刀光中化為齑粉,血海倒卷,白骨成灰,那片聲勢浩大的地獄世界,在這道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摧枯拉朽,不堪一擊。
海天雄臉色驟變。
那道刀光斬開地獄後,餘勢不減,繼續朝着他斬去,刀光未至,那股鋒芒已經讓他的眉心隐隐作痛,
他身形暴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道刀光。
刀光擦着他的頭皮掠過,然後斬入雲層之中,雲層被從中劈開,露出一道綿延數十裡的巨大裂縫,裂縫兩側的雲氣翻湧不止,久久無法合攏。
“老家夥,趁人之危是不是?”
荊蒼雲從江塵身後走出。
此刻的他,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淩厲到極點的鋒芒,那雙平日裡總是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此刻精光四射,
他指着天上的海天雄,破口大罵。
“仗着自己年齡大,欺負小的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聲音滾蕩如雷,在天地間回蕩,震得周圍山林都簌簌發顫,
所有人都驚呆了。
先前在秘境外觀戰的修士們還沒有完全散去,此刻看到這一幕,一個個瞠目結舌,
“這老頭是誰?”
“好強!一刀就破了海天雄的地獄界!”
“他剛才說什麼?要把海天雄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海天雄可是帝尊後期的大能啊!此人到底什麼來頭?”
人群中響起一片驚呼和議論。
海天雄站在巨鲸之上,他死死盯着荊蒼雲,
剛才那道刀光,太快了,連他都沒有看清對方是如何出刀的,更重要的是,那一刀中蘊含的力量讓他感到了恐懼,
直覺告訴他,這老頭不是在說大話。
若是自己再出手,真有性命之虞。
海天雄活了上百萬年,能夠修煉到帝尊後期,靠的不僅是天賦和資源,更是這份審時度勢的本能。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沒想到,他背後竟然還有你這樣的強者保護,我們海家,這次認栽了。”
他深深地看了江塵一眼,冰冷而怨毒,
“不過,殺我海家傳人,這筆賬不會就這麼算了,我們來日方長。”
說完,他大袖一揮。
腳下的巨鲸發出一聲低沉的嗚鳴,龐大身軀緩緩調轉方向,海天雄站在巨鲸背上,錦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頭也不回地離去。
一場危機,就此化解。
看到這一幕,南河天君差點哭出來,
他隻覺得腿肚子都在發麻,先前自己在秘境中曾怒罵這老頭為“老狗”,當時荊蒼雲連個屁都沒放,他也就沒當回事。
現在想來,這老頭竟然始終在隐藏實力!
一刀破開海天雄的殺招,吓得一個帝尊後期的大能主動退走,這老頭的真實修為,至少也是帝尊巅峰,甚至很可能是一個半步準聖的強者!
什麼時候,天雲州出了這麼一個猛人?
他怎麼從未見過?
早知道這老東西這麼猛,給他八個膽也不敢啊,
其餘幾人心中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們看向荊蒼雲的目光中,滿是畏懼,這個看似猥瑣邋遢的老頭,竟然是江塵的護道者。
難怪江塵敢如此嚣張,原來背後有人撐腰。
荊蒼雲察覺到衆人的目光,叉着腰,環視四周,扯着嗓子喊道:
“看什麼看!沒見過這麼帥的老頭啊?快滾快滾!再不滾,老子把你們的眼珠子都挖出來!”
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圍觀的人群哪還敢停留,紛紛作鳥獸散,連南河天君等人也不敢再待下去,生怕這老頭一時興起拿他們開刀,一個個遁光閃爍,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谷上空,終于清靜下來。
江塵看着荊蒼雲,目光微微閃動。
荊蒼雲收起那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又恢複了略顯猥瑣的笑容,道:
“走走走,趕緊回家,恬兒還在等着呢,這幾天沒回去,她肯定擔心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