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9章 焚心滅欲
星船最底層,艙室之内,
江塵剛踏入一步,腳步卻像釘在了原地。
玉榻之上,那具身軀正在不受控制的輾轉、扭動。
囚衣早已淩亂不堪,大片大片雪膩的肌膚暴露在外,衣襟散開,露出精緻的鎖骨與若隐若現的峰巒,
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劇烈地起伏着。
她的長發被汗水濡濕,散亂地鋪在玉榻上,一縷縷貼在脖頸、臉頰之上,更襯得那張臉媚得驚心動魄。
“唔...”
壓抑的呻吟,一聲聲從齒縫間溢出,
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非但沒有折損這份美,反而在情欲與痛楚的交織中,透出一種讓人心悸的、破碎的魅惑。
像一朵被狂風暴雨摧殘、卻依舊開到極緻的雪蓮。
江塵的呼吸,不受控制的,粗重了一瞬,
情纏六欲,
雪姚,足足給她灌下了一整瓶。
如此劑量,便是一尊準聖中了招,都未必能守住神智,更遑論此刻修為盡失、根基被廢的虞紫鸢。
更何況,這根本就是雪姚精心設計的死局。
江塵眸光沉冷,他雖不清楚這個邪藥的底細,卻比任何人都清楚雪姚的狠毒。他幾乎可以斷定,
一旦自己把持不住,與此刻的虞紫鸢有了肌膚之親,積壓在虞紫鸢體内的情欲必會借着陰陽交感的刹那,徹底引爆,
到那時,虞紫鸢體内的玄姹陰力,會在無休止的情欲之中被一點點榨幹、耗盡。
油盡燈枯,香消玉殒。
她要的,從來不是成全,
她要的,是借他江塵的手,讓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神女,在最屈辱、最癫狂的歡愉之中,活生生的,被榨幹而死!
“好毒的女人。”
江塵眼底寒光一閃。
就在這時...
榻上的人,似乎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
“唔...”
虞紫鸢緊閉的眼眸顫動了一下,
下一瞬,那具滾燙而柔軟的胴體,便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不顧一切地,朝着江塵撲了過來!
幽香,入懷。
火熱的嬌軀撞進他的胸膛,一雙藕般的手臂,本能地纏上了他的脖頸。
“救...救我...”
她仰起臉,迷離的眸子裡水汽氤氲,紅唇微張,呵氣如蘭,一聲聲呢喃,幾乎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軟得能化開人的骨頭。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兩團驚人的柔軟緊緊壓在他胸膛上,
那一瞬,江塵隻覺得有一團火,自小腹深處,轟然炸開!
他也是個男人,
而且是個身體再正常不過、甚至比尋常男人還要血氣方剛的男人。
懷中抱着的,
是冠絕天下的絕色,是曾經高高在上、連一面都難求的玄素神女,是這世間所有男人午夜夢回、求而不得的極緻幻象。
此刻,這位神女,卻這般一絲不挂般、媚骨天成地纏在他身上,主動求歡。
普天之下,哪個男人能忍?
哪一個,能不瘋狂?!
然而...
就在那團邪火即将徹底吞噬理智的刹那,江塵的身軀,卻猛地一震。
下一瞬,他幾乎是憑着一股意志,咬碎舌尖,借着那一縷劇痛帶來的清明,雙臂一振,硬生生将懷中那具滾燙的胴體,推開了數尺之遙!
“對不住了。”
他猛地擡手,一掌按在那滾燙的肩頭,将懷中人兒,硬生生推出數尺之外!
“呃...”
虞紫鸢踉跄着跌坐回玉床,發出一聲迷茫而委屈的輕哼。
江塵卻已閉上了眼睛,他雙手結印,吞天混沌經,在體内瘋狂運轉!
嗡...
隐約之間,一尊猙獰的饕餮法相,在他身後虛空顯化。
這是江塵吞噬荒天後覺醒的力量,他雖未曾完全覺醒饕餮圖騰,但吞天混沌經的吞噬之力,卻迎來大幅度提高,
“嘶...”
在那股恐怖吞噬之力的強行牽引之下,隻見虞紫鸢周身的毛孔之中,一縷縷粉紅色、氤氲如霧的詭異氣息,被生生抽離了出來!
玉床上虞紫鸢的呻吟,驟然輕了一分。
可江塵的身體,卻在同一刻,猛地繃緊!
“唔...!”
那一縷情纏六欲的毒力入體,江塵隻覺轟的一聲,仿佛有一座火山,在自己的丹田之内,驟然噴發!
他的眼神幾乎瞬間變化!
裸露在外的肌膚,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架在烈火上炙烤,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噼裡啪啦地滾落。
太烈了,
僅僅是一縷,僅僅是從她體内抽出的、九牛一毛的一縷...
那股燥熱,便險些将他的理智,瞬間焚燒殆盡!
“嘶...啊...”
江塵從齒縫間,倒抽着冷氣,一個個極其旖旎的畫面和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長...
撲過去,
撕碎她,
把她壓在身下,狠狠地占有她。
那具滾燙、柔軟、千嬌百媚的胴體就在眼前,隻要他願意,隻要他伸出手,便可坐擁這位冠絕天下的神女,
便可一步登天,吞下那萬古難逢的玄姹陰力...
修為,美人,唾手可得。
天經地義。
“...滾!”
江塵猛地低吼一聲,竟硬生生,将這股念頭一寸寸絞碎!
雪姚就在賭他把持不住,
她要借他完成這場最惡毒的謀殺,她要讓虞紫鸢,在他的懷中被榨幹而亡,要讓他江塵,親手成為毀掉這個女人的、最後一把刀!
轟!
江塵體内,
祖龍血脈和黃金血脈,同時燃燒!
一金一白兩道光芒,自他體表升騰而起,化作兩條光龍,在他周身盤旋、嘶吼,與那股焚心的情火,展開了最兇險的争鬥!
這一戰,兇險百倍于和牧神一的死戰!
外敵,自可一劍斬之,可情欲,卻是源自一個男人最原始、最本能的渴望...
斬無可斬,避無可避,隻能一刀刀,割在自己的道心之上!
“呼...呼...”
不知過了多久,江塵渾身已被冷汗浸透,那一縷毒力,終是被他生生煉化、鎮壓。
他沒有半分停頓,擡手結印,吞噬之力,再度降臨。
“嗤啦...”
又一縷毒力,自虞紫鸢體内,被強行抽出,沒入饕餮巨口。
“呃啊...!”
這一次,江塵喉底迸發出的,再不是抽氣,而是一聲近乎野獸般的低吼!
他死死咬住牙,一雙眼睛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周身青筋根根暴起,可他的手,卻穩如磐石,沒有半分顫抖。
一縷,
又一縷,
再一縷,
他似乎不知疲倦、也似乎忘記了痛楚,借助吞天混沌經,不斷将足以焚滅準聖的情纏六欲,一縷縷,從她體内抽出,
時間,在這場無聲的酷刑中,緩緩流逝。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黑夜自星船外的天際,沉沉湧來,又被遠處的晨曦,一點點喚醒。
整整一天一夜,江塵早已到了極限。
他盤膝坐在艙地之上,身下,那片冰冷的地闆,竟被他的汗水與...震裂經脈所滲出的血迹,洇濕了一大片,觸目驚心。
這一天一夜,他承受的,是一場從心智到體魄的淩遲,
起初,他還能以低吼、以拳頭,發洩那焚身的苦楚。
到後來,他開始撕扯自己的衣襟,用手指,在自己胸膛上抓出淋漓的血痕...隻為用肉體的痛,壓過那焚心的欲。
再後來,連這都無法壓制,
他索性一咬牙,親手封禁了自己的經脈和五感!
他像一個把自己鎖進棺材的瘋子,拼命地、決絕地點亮最後一絲清明,隻為讓自己“忘記”...
忘記近在咫尺的,是一位冠絕天下、寸縷将離的絕色神女,忘記那一縷縷鑽鼻的幽香,那一聲聲蝕骨的呻吟。
連準聖都無法抵抗的毒藥,
他一個帝尊未入的修士,卻憑着一口不肯彎折的氣,硬生生,扛到了現在。
這其中,是何等可怕的意志,又是何等深入骨髓的痛苦...
無人知曉,而在艙室的另一角。
玉床之上。
一雙眼眸,不知何時,悄然睜開了。
虞紫鸢怔怔地望着不遠處那個半跪在血泊與汗水之中、狀若瘋魔卻始終沒向她靠近一步的男人。
她的眼中,還殘存着幾分迷離和潮紅,可在最深處,卻已經有了一絲雖然微弱、卻逐漸凝聚的清明。
她并不是第一次服下情纏六欲,在她還是神女時,更是以這種毒藥磨砺道心,正因如此,她對這種毒藥,有着遠超常人的理解與抵抗。
也正因如此,當江塵以饕餮之力,将她體内大部分毒素一絲絲抽離之後,她才得以比預想中更早的,掙脫了欲望的掌控,
讓她看清了眼前這一幕,讓她整個人,如遭雷擊,怔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他在做什麼?
她能感覺到,自己血脈中的毒素,正在一縷縷地減少,那焚心的欲火,正在一點點退卻,
而那些被抽離的毒素...去了哪裡?
當她望見了江塵身後那尊猙獰的饕餮虛像,望見他正把那些連準聖都無法抵抗的毒素,一縷一縷,吞到自己的身體中,
然後,用他自己的血肉、道心,甚至生命,去硬扛。
虞紫鸢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