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 屠殺開啟
若論真正的實力,帝淩雲其實在刹那生滅之上,無論是功法還是血脈,甚至是對大道的理解,帝淩雲都要勝過刹那生滅一籌。
但刹那生滅卻以搏命的方式赢下了這場勝利。
他不顧一切,隻攻不防,将生死置之度外,最終以弱勝強,硬生生将帝淩雲從雲端打落!
這種搏命的打法,不是誰都能做到的,隻有那些經曆過生死磨砺,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才能夠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地賭上一切。
而帝淩雲這樣的世家天驕,養尊處優,雖然也經曆過不少戰鬥,但從未真正面臨過絕境,所以他們惜命,他們算計得失,他們在出手之前便會考慮這一戰的代價。
這就是差距,
也正因為這個差距,讓刹那生滅站到了最後,
虛空之上,刹那生滅渾身浴血,
他站在皓月之下,周身冥力奔騰,如同一尊血戰歸來的魔神,即便受傷嚴重,他依舊身軀筆直如槍,沒有半分彎曲。
他冷然開口,聲若雷霆,
“不是都想殺我嗎?還有誰來!”
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在雲荒城上空炸響,竟然讓很多天驕不敢直視,紛紛低下頭去。
刹那生滅雖然這段時間在雲荒城聲勢不凡,接連擊敗了不少天驕,但那些都隻是普通天驕,與帝淩雲這個級别的存在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按照原本的計劃,論道環節由在場衆天驕輪番發難,讓他名聲掃地,若是他不服,再由帝淩雲出手,以碾壓之勢将他擊敗,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如此一來,刹那生滅便再無顔面留在中土三州,元天道宴上也會少一個有力的競争者。
可偏偏,一切都脫離了掌控。
論道環節,刹那生滅不僅沒有被駁倒,反而以一番逆天之論讓在場所有天驕臉上無光,随後的交手中,帝淩雲更是被他以搏命之勢擊敗,狼狽退走。
這讓莫問、潮生月這些人的臉色異常難看。
他們與帝淩雲是同一個級别的存在,甚至在某些方面還要弱上一線,帝淩雲都敗了,他們若是出手,又有幾分勝算?
白曜塵也微微眯眼,目光森然。
他自始至終沒有開口,也沒有出手,隻是靜靜地看着這一切,但他的眼神卻在不斷變幻,顯然刹那生滅的表現也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一刻,他們進退維谷。
若是現在出手,赢了算是勝之不武...刹那生滅已經身受重傷,這個時候打敗他,傳出去隻會讓人覺得他們趁人之危。
但要是輸了,那名聲必然大受影響。帝淩雲已經敗了,如果他們再敗,那今夜這場鴻門宴,就會變成天下人的笑柄。
“既然你主動求死。”
沉默被一道冰冷的聲音打破,
莫問白發飛舞,一步踏出,擡手便是一刀,刀光縱橫長達數十裡,如同一道銀河從九天垂落,斬裂夜空,直劈刹那生滅。
當!
刀戟交擊。
震耳欲聾的碰撞聲如同兩顆星辰撞擊在一起,
血戰再啟。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刹那生滅雖然身負重傷,卻越戰越勇,甚至有反敗為勝的趨勢。
魔龍三叉戟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黑色閃電,每一擊都帶着有死無生的慘烈氣勢,
他的傷口在不斷地崩裂,冥血在夜風中飛濺,但他的攻勢卻越來越狂暴,越來越不講道理。
莫問的臉色漸漸變了,他的刀法已臻化境,可面對這個渾身浴血的冥族聖子,竟然漸漸被壓制了。
眼看莫問竟有落入下風的趨勢,金瑤等人的臉色更加難看,
潮生月與幾個天驕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又有數道身影踏上高天。
其中一人正是滄浪海潮生月,另一個渾身燃燒着暗紅色的火焰,是曜日宗此番派出的首席弟子烈九霄,
最後一個身材纖細,背負一柄比人還高的巨弓,乃是某個大族的後裔羽驚鴻。
三人将刹那生滅圍在中央,加上莫問,便是四人合圍,以四大頂級天驕圍殺一人,這種場面,極其罕有!
天穹之上,刹那生滅環視四周,嘴角帶着一抹譏諷的弧度,血液從他額頭的傷口滑落,墜入腳下的虛空。
他咧嘴一笑,
笑容在月色下顯得格外猙獰。
“哈哈哈!痛快!痛快!這就是舉世皆敵的感覺嗎?為了殺我,倒是耗費苦心不少。”
他的聲音在高天回蕩,
“又是宴會,又是論道,說到底,不過是想殺我,你們這些絕頂天驕,使出這種卑劣的手段,别說你們四個,就是再來上一百個一千個,我刹那生滅又何懼之有!哈哈!”
笑聲何其猖狂,
金瑤公主端坐主位,傾國傾城的面容上沒有半分波瀾,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端起玉杯,輕輕啜了一口瓊漿,動作優雅唯美,
白曜塵依舊面含微笑,隻是那雙眸子裡的寒光越來越盛,他沒有動手,并不代表今日的計劃他沒有參與,
元天道宴開啟在即,此刻出現在公主府,便是結盟。
刹那生滅已經身負重傷,但他依舊沒有半分退縮,他手持魔龍三叉戟,如同一尊不屈的戰神,與四人殺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會在虛空中炸開一個巨大黑洞,每一次交鋒都會讓下方的雲荒城顫抖不已。
而就在此刻,一隊隊人馬從公主府邸中走出。
他們身着統一的黑色甲胄,胸口處烙印着金瑤公主的徽記,那是一朵盛開的金色瑤花,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着凜冽殺意,顯然都是久經沙場的強者,
這些人在大街上不斷搜尋,手中持着一面面古銅色的羅盤,他們開始捉拿屠殺太玄天外的修士!
此刻,金瑤公主的真正目的才凸顯出來。
刹那生滅是太玄天外天驕的第一人,隻要把他困在公主府,太玄天外的修士也就沒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
群龍無首,自然隻能任人宰割。
刹那間,街道上刀光四起。
“你們幹什麼!我是...”
一名來自太玄天外的修士話還沒說完,頭顱便已經飛上了半空,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脖頸處湧出,染紅了街道。
“饒命!我這就離開雲荒...”
又一名修士跪地求饒,卻被一柄長刀從後背刺入,貫穿心髒,當場斃命。
“公主府辦事,閑雜人等退避!”
整座雲荒城都籠罩在一片血雨腥風之中。
而那些來自中土三州的天驕們,要麼袖手旁觀,要麼冷笑不語,甚至還有人饒有興緻地觀看着這場屠殺,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在他們眼中,那些沒有根基的修士本就是低賤的蝼蟻,死了也就死了,不值得同情。
這是蓄謀已久的清洗。
每一次元天道宴開啟前夕,都會有一場針對外來者的血洗,
哪怕在太玄天,資源也是有限的,多一個外來者,就少一份屬于太玄本土天驕的機會。所以在大幕拉開之前,先剪除那些沒有根基的外來者,便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
隻不過這一次,因為刹那生滅的存在,這場血洗來得更加猛烈,更加殘酷。
金瑤公主端坐高台之上,俯瞰着雲荒城中發生的一切,鮮血在街道上流淌,慘叫聲此起彼伏,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
白曜塵負手而立,站在她身側,眼中同樣是一片森寒,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種場面,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意,
“公主這一手,倒是幹淨利落。”
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着贊許。
金瑤微微一笑,沒有接話,殺局已經布下,刀已出鞘,就不可能再收回,
在這片混亂之中,已有數人朝着江塵和荊蒼雲圍堵而來,一人獰笑道:
“小子,你也是來自太玄之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