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白曜塵
廳中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門外方向看去。
來者身形高大挺拔,一襲玄黑長袍,皮膚呈暗銀色,還未踏入院中,便有一股淩冽氣息,
冥族,刹那生滅。
諸天至尊榜第五。(經過思考,修改為第五)
江塵也是頭一次見到冥族中人,
這一族在諸天萬界數量極其稀少,傳聞血脈源頭可追溯到遠古時代,天生便與死亡大道相合,肉身強悍,可比遠古神靈。
“呵...你就是刹那生滅?”
一個身穿帝氏嫡系法袍的青年擋在了路上,界皇巅峰的修為釋放出來,周身隐隐有大道法則流轉,赫然已踏入界皇巅峰多年,距離圓滿隻差半步。
他抱臂而立,嘴角挂着嘲弄的笑意,
“初來太玄,連點規矩都不懂?在場的諸位皆是中土三州的天驕人物,你一個冥族的外來者,不知道先在廳中候着,等諸位道友到齊了再...”
話還沒說完,
刹那生滅就已經向前邁步,跟沒有看見他一般,徑直朝前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甚至稱得上從容,可每一步落下,都像有一座神山大嶽在移動。
那帝氏強者臉色驟變,體表的護體神光瞬間亮起,界皇巅峰的法則之力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橫在身前。
轟!
一聲悶響。
那金色屏障轟然崩碎,帝氏強者的身形如同炮彈般倒飛出數十丈,狠狠砸在廳中的一根盤龍玉柱上,整根柱子劇烈震顫,無數符文炸裂開來。
“噗...!”
他張口噴出一道血箭,眼中盡是駭然。
全場死寂。
僅僅是被撞了一下,連出手都不算,一個界皇巅峰的強者便重傷吐血,這若是真正交鋒,豈不是一招都接不住?
“放肆!”
帝淩雲霍然起身,周身威壓沸騰如海,半步帝尊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向刹那生滅,“你是要與我帝氏為敵嗎?!”
刹那生滅終于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看了帝淩雲一眼,聲音低沉,猶如亡魂,
“他擋路了。”
四個字,卻猶如一片冥海在浩蕩。
滿廳寂然。
那些原本還抱着看熱鬧心态的天驕,此刻神色齊齊一變,帝淩雲也神色驟變,
僅僅是一個照面,甚至連神通法則的影子都沒看到,這意味着對方的肉身已經強悍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每一寸肌膚都堪比神兵,一舉一動皆有無量之力。
“啧啧。”
大廳最偏僻的角落裡,荊蒼雲蹲在一張玉案旁,嘴裡塞滿兇獸烤肉,
“這刹那生滅的實力,在界皇境也算是頂尖,
冥族的天賦神通确實邪門,傳說他們的肉身天生就能溝通幽冥之力,越是靠近死亡,力量就越是強橫。這小子怕是沒少在絕地中曆練。”
“你了解的還挺清楚。”
江塵面前同樣是一堆珍馐美味,倆人跟餓死鬼投胎一樣,頭都沒擡,含糊不清道,
兩人進了大廳就開始掃蕩,什麼三階兇獸的烤肋排,萬年份的玉靈芝炖湯,仙靈朱果釀的瓊漿,隻要是能入口的,來者不拒。
太玄天的規則與外界不同,這片天地大道無暇,法則完整,每服用一種從未嘗過的靈材,都會補全肉身與大道之間的某處缺損。
這是太玄天修士得天獨厚的優勢,也是為何太玄天修士看不起外來者的緣故,他們從出生起就擁有無盡資源,
每一餐每一飲都在補全大道,根基之雄厚,遠非外界修士所能想象。
“廢話,老子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鹽都鹹,小子,你慢點吃。”
荊蒼雲看到江塵把他最中意的一塊肉拿走,頓時急了,一把奪回獸腿,又往嘴裡塞了一口,
“能進這裡還不多虧了我,你吃那個小塊的。”
江塵無語,伸手去拿另一隻烤得酥脆的禽翅,兩人你争我奪,吃得滿嘴流油,血脈中不斷有神光溢出,
遠處有人朝這邊瞥了一眼,目光鄙夷,
能在金瑤公主的宴會上如此不顧形象地狼吞虎咽,簡直是将天驕的臉面丢盡了,那人冷哼一聲,轉過頭去,再不看這邊一眼。
江塵倒是不在意,大快朵頤的機會不多,尤其還能提升實力,誰願意錯過。
荊蒼雲更不在意,他往嘴裡灌了一大口千年瓊漿,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用袖子抹了抹嘴,這才眯起眼,低聲音道:
“小子,你看出來沒有,這場宴席從頭到尾就是個殺局。”
江塵啃着禽翅,
“怎麼說?”
“槍打出頭鳥,諸天至尊榜在太玄天雖然有些名氣,但隻能證明你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
這些太玄天的古族後裔,哪個不是天賦異禀?之所以沒登上至尊榜,是因為他們自封的時間太長,超了年齡限制,這才沒有收錄其中。”
他頓了頓,目光在帝淩雲、莫問等人身上掃過,嗤笑道:
“而且太玄天這些家夥極其排外,同輩之間内鬥得再狠,對外的時候卻是同氣連枝。刹那生滅要是低調些也就算了,偏偏這小子猖狂得很,
到了雲荒城四處挑戰,連敗數十位大教傳人,現在引起衆怒了吧。”
“這個公主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她設這個局,把帝淩雲這些人都請來,擺明了是要讓刹那生滅今天好看,你瞧着吧,好戲還在後頭。”
江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在刹那生滅停留了片刻,然後低頭繼續啃手裡的禽翅。
他心中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在場的這些人,帝氏、天鸾古族、滄浪海,還有這位公主,都是中土三州的勢力,他們很可能知道乾昭的下落,今日這場宴會,正是他打探消息的最好機會。
刹那生滅徑直走到大廳中央,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伸手推開了一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帝淩雲招呼過去的一名上古天驕,界皇巅峰修為,在自封前也曾橫掃一方星域。
此刻他正端着酒盞與帝淩雲說話,冷不防被一股力量推向一旁,踉跄了好幾步才站穩。
“你找死!”
那人勃然大怒,渾身氣息轟然爆發,正要動手...
忽然香風如潮,漫天花瓣飄落。
一道身影從内廳緩步走出,金色霞衣拖曳在地,眉心淡金神紋閃爍,整個人籠罩在神光之中。
“金瑤公主來了!”
她的出現讓那個本想翻臉的天驕硬生生忍下了這口氣,金瑤不光是神國公主,更拜在一方大教教主門下,貴不可言。
她笑盈盈地環視全場:
“今日能來的,皆是我金瑤的朋友,還望各位略給薄面,不要争鬥。”
“那是自然。”
帝淩雲朝那名天驕招了招手,
“來本公子這邊坐吧,不要和這種人一般見識。”
金瑤公主淺淺一笑,目光在廳中掃過一圈,又輕聲道:
“除了諸位,還有故友來訪,差不多也應該到了。”
話音剛落,夜幕之中氣機動蕩。
天穹之上,一輪明月灑下清輝,月光中一道璀璨的金色身影踏空而來,
那是一頭黃金獸,通體如金鑄,四蹄踏在虛空之中,每一步落下都有金色漣漪蕩開,仿佛踏在水面上一般。
它形似麒麟,卻又更加神駿,渾身鱗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黃金獸背上,端坐着一個白衣男子。
他白衣勝雪,纖塵不染,如同一尊仙人臨世,清雅出塵,溫潤如玉。
“是他!”
“白曜塵!”
有人失聲驚呼。
滿廳的天驕齊齊色變,許多人放下酒杯,帝淩雲等一衆頂尖人物臉上也閃過一絲不自然。
神獸踏月,白衣如飛。
這份出場的氣度,已經将在場的多少大族子弟都襯得黯然無光,
更讓人動容的,是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機,雖隻是半步帝尊,卻讓多少已經踏入帝尊初期的強者都自愧不如。
“神仙人物,一看就不凡。”
荊蒼雲難得停下嘴巴,眼中閃過一絲贊歎,
“恬兒要是能嫁給他就好了。”
江塵瞥了他一眼:
“他是誰?”
“谪劍仙白曜塵啊,連他的名字都沒聽過?你白在太玄天這麼多日子了。”
荊蒼雲啧啧搖頭,
“北疆十三州年輕一代第一人,天資、相貌、氣度,無不是世間頂流。
我先前進門時說的塵公子,人家侍衛多半是以為我說的是白曜塵,這才不敢攔咱倆,說起來,咱還得感謝人家。”
江塵:“...”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珍馐,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不過...”
荊蒼雲眯起眼看向大廳中央那道身影,“這刹那生滅的麻煩可就大喽。”
果然,江塵看到刹那生滅冷寂的面容上,也起微微起了些許變化,即便是他,此刻也感受到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