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7章 開鍛!
江塵的臉色更加難看,
外界,星船正在日夜兼程,按照霍沖霄所規劃的,最多再有半個月,他們便會抵達寒崖關,
半個月後,霍沖霄、楚狂他們如果發現自己遲遲沒有動靜,強行探查,
便會發現他的神念,早已被封鎖在了這座神宮之中,
外界的肉身失去神念控制,和一具不會動彈的屍體,沒有任何區别!
“外面還有事需要解決對吧。”
便在江塵心沉谷底之時,乾子陵忽然輕笑了一聲,
“不用擔心,你的時間...很充足。”
江塵一怔,擡頭望去。
“這座神宮,便是我此生最傑出的作品之一。”
乾子陵的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豪,“它本身,便是一件二階的鴻蒙靈寶。”
二階鴻蒙靈寶!
江塵心頭巨震,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樣的神物,在仙古時代都非常罕見,沒想到這座神宮,竟然就是鴻蒙靈寶,而且還是二階!
“神宮内部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一千倍。”
乾子陵緩緩道出了一個讓江塵瞠目結舌的事實,
“也就是說,外界過去一天,這片空間之中,便已過去...整整一千天。”
江塵:“!”
一千倍!?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腦中飛速換算,外界半個月,便是十五天。
十五乘以一千,便是一萬五千天!
一萬五千天,折合成年歲,便是...四十餘年!
“隻要你壽元未盡,在這片空間之中,哪怕度過幾十萬年,外界也不過隻過了區區數百年。”
乾子陵淡淡道,
“以你的天資,縱然在煉器一道驽鈍一些,有如此漫長的歲月,沉下心來鑽研,多半...也能煉制出九階神器了。”
江塵竟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當然...”
乾子陵話鋒再轉,“這,才隻是第一關。”
“待到你煉出九階神兵,通過第一關,便可以離開這片區域,等你下次進入時,便會進入第二關,我會教你...鑄造鴻蒙靈寶。”
提起鴻蒙靈寶,他的眼神愈發明亮,
“說到鴻蒙靈寶,便不得不提起...鴻蒙之氣。”
“傳說中,有一門鴻蒙煉體法,乃是世間最神奇的煉體功法,以鴻蒙之氣錘煉肉身,一旦修成,肉身之強,幾乎可以比肩頂級神兵...可惜,早已失傳。”
乾子陵的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懊惱與向往,
“若是能夠學會,我的實力,必然能夠,再上一層...”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而随着他的身影消散,一枚玉牌飄落,
江塵連忙接住,臉頰卻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尋常傳承,都以玉簡烙印,而眼前的東西足有尺許來長,三寸多寬,通體瑩白,沉甸甸的,
玉牌之内,镌刻着數不清的符文圖案,玄奧複雜到極點,僅僅是看了一眼,江塵便覺一陣頭暈目眩。
足可見,乾子陵所謂的煉器之法,是何等的...浩瀚繁複。
“而且,聽他留下的影像所言...”
江塵握着玉牌,嘴角抽搐得愈發厲害,
他算是聽明白了,
乾子陵當初設下這座神宮、留下這道傳承,原本打算傳道的對象,未必是自己的後人,
他更想等來的,是一個...能夠沉下心來,專門鑽研煉器之道的傳人。
他的三個孩子...
大哥乾雲烨,已是半廢之人,
乾凰羽,居心叵測,心術不正,
至于流落凡間的自己...他當年根本就沒有,将傳承寄托在自己身上!
卻沒想到,陰差陽錯,
江塵用自己精研的布陣之道,另辟蹊徑,硬生生解開了九重封禁的難題,誤打誤撞進入了這片空間,
“...”
江塵仰頭,望着那片蒼茫天穹,隻覺得一陣無語,
他這會,是想罵娘都來不及了。
坑了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這個...他從未見過面的親生父親!
“算了...“
良久,江塵長歎一聲,将心中的絕望與無語強行壓下。
事已至此,抱怨也沒用了,要想離開這裡,帶走乾子陵留下的神藏,隻剩下這一條路可走——煉器!
隻要打造出一件九階神兵,就能脫離此地,
“我倒要看看,你這煉器之道,究竟有何等玄妙!”
江塵眸光一沉,神念探入這枚尺許長的傳道玉牌中,
轟...
刹那間,浩如煙海的信息與感悟,如同滾滾洪流,鋪天蓋地的湧入識海!
那是一座,關于煉器之道的...龐然寶庫!
從最基礎的辨材,到高深的鍛打、淬火、銘刻道紋、孕育器靈...一篇篇功法,一道道心得,一幅幅圖譜,詳盡到了極緻,也玄奧到了極緻!
江塵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他這一坐,便是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态,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在這片空間中,已然察覺不到時間流逝,
最初,江塵尚還心存幾分僥幸,
他在陣法一道,造詣極深,曾以陣道推演丹道,自認為煉器與陣法,總有相通之處。
所謂煉器,不便是将材料鍛打成型,再在其中銘刻道紋嗎?
以他的陣道根基,學起煉器來,縱然談不上一日千裡,也該事半功倍才對,
可等他真正沉下心,将乾子陵留下的煉器記錄,逐一研讀、參悟之後...
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原來如此...”
“辨材,竟要分辨材料性與理,順應其天性,方能物盡其用,稍有差池,便是暴殄天物...”
“控火,并非火力越猛越好,而要如臂使指,分毫畢現,一息之間,溫度變化萬千...”
“鍛打,每一錘落下的力道、角度、時機,都暗合天道韻律,皆是...道理!”
江塵越參悟,越是心驚,
他終于明白,當初在凡間,自己之所以能夠以陣道,輕易推演丹道,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凡間的丹道,太過粗淺。
而乾子陵,何許人也?
那是被稱為萬古第一天驕的存在,
他的見識,他的造詣,冠絕諸天,俯瞰萬古,所留下的煉器之道,更是博大精深、玄奧繁複,甚至遠超諸天中,那些所謂的煉器宗師!
在這座寶庫面前,江塵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個剛剛爬出井底的蛤蟆,
他不敢再有半分輕視與僥幸,沉下心神,摒棄了一切雜念,如饑似渴地汲取着玉牌中的每一分知識和感悟。
整片空間,寂靜無聲,
唯有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一年...
兩年...
三年...
三年的光陰,一千多個日夜,江塵幾乎一動未動。
衣衫之上早已落滿了塵埃,發絲和胡須也已長得淩亂,可他對煉器的領悟,卻在這三年的沉寂之中,發生着一種天翻地覆的蛻變,
那是一種,對“造物”二字,愈發深刻的理解與沉澱。
終于...
某一刻,
嗡!
江塵緊閉了三年的眼眸,驟然睜開!兩道精芒,自他眼底,一閃而逝,仿佛有爐火,在其中升騰、躍動!
“已經達到初窺門徑的級别了。”
他聲音裡帶着一絲豁然開朗的明悟。
三年苦研,他終于真正踏入...煉器之道的大門。
“紙上得來終覺淺。”
江塵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目光落在周圍那一座座堆積如山的神料上,眼底,燃起一抹熾熱戰意。
“也該親手一試了。”
他沒有好高骛遠,去挑戰什麼高階神器。
萬丈高樓,起于平地,
他打算從最基礎、最低階的靈器,開始鑄造,一步步将這三年所學,真正化作自己的本事!
江塵的神念,在一座座神料之山之間掃過,最終,落在了一座通體赤紅,仿佛有火焰在其中流淌的山峰之上。
“熾天晶。”
江塵眼中閃過一縷精芒,
熾天晶是八品神材,蘊含着極其純粹與霸道的天火之力,是煉制火屬性神兵的上佳之選,珍貴異常。
按常理而言,以八品神材熾天晶,去鑄造一件一品靈器,簡直是暴殄天物,足以讓任何一位煉器師,心疼得吐血三升!
如果被外人看見,必然指着江塵的鼻子,罵他一聲,敗家子!
可江塵看着周圍,那一座座一眼望不到邊際、堆積如山的神料...
那一絲剛剛冒出來的心疼,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出去要緊。”
江塵面不改色,大手一揮。
轟!
一大塊赤紅色的熾天晶,自那座山峰之上,被他攝落下來,懸浮在廣場的中央,
“在這地方,什麼神材,統統都隻當是...最廉價的玄鐵來用!”
江塵眸光一凝,開始鑄造,
嗡...
他的掌心之上,一簇火苗,驟然騰起,
不過呼吸之間,便化作了一座熊熊燃燒的是煉器熔爐,
這就煉器玉牌中所載的心火煉器,憑空凝聚出的本命爐火,雖然不如青蓮地心火,金帝焚天火,
但優勢便在于,可以将自己領悟的大道融入其中,
爐火升騰,溫度節節攀升,将那塊熾天晶緩緩包沒。
江塵凝神靜氣,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爐火之中,一點點軟化、融化的熾天晶,不敢有半分分心。
他能感知到,熾天晶之中,那些火焰屬性的紋理與脈絡,在高溫之下,如何舒展,如何變化,
“天門、八卦...逆!”
某一刻,江塵眸光一厲,五指張開,一柄通體由靈力凝聚的鍛錘落入掌中。
下一瞬...
铛!
一聲清脆而厚重的錘響,驟然在這片寂靜了三年的空間之中,炸響開來!
江塵手中的鍛錘,帶着一股玄奧韻律,重重地,落在了那塊被燒得通紅、軟化的熾天晶之上!
火星四濺,
雜質在這一錘之下,被生生逼出了一分,
“開鍛!”
江塵長嘯一聲,再無半分保留,
铛!铛!铛!铛铛铛!!
一時間,錘聲如雷,此起彼伏,
在這片蒼茫的天地之間,轟然回蕩,再不停歇!
誰都不知道,一個煉器學徒,此刻正以一種無比奢侈的方式,在這片空間深處,開始了自己的鍛造生涯。
外界,江塵氣息沉靜,一動不動,但随着鍛打,他的氣息竟逐漸發生着某種變化,似乎在夯實道基,重塑根源,
虞紫鸢似乎有所察覺,從打坐中驟然醒來,
她黛眉微蹙,望向江塵所在艙室,妩媚眼眸中掠過一抹疑惑,
“這個家夥...”
她輕聲呢喃,
“又在搞什麼鬼?”
好在聲音被艙壁隔絕,無人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