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5章 月華降臨
對于他們這些天驕來說,十萬年也是一段極其漫長的歲月,雖然太玄天有自封之法,可以将自身封印,等待下一個時代再出世。
幾乎相當于錯過一個時代,被同代人遠遠甩在身後,
以江塵的性格,必然不會選擇自封,他甯願在血與火中殺出一條生路,也不願龜縮在封印中苟延殘喘。
“江兄無法進來,隻能靠我們三人了。”
刹那生滅壓下心中情緒,沉聲道:
“江兄對我們有救命之恩,這份恩情不能不報,最起碼,我們要給他尋來五品以上的寶肉。”
墨治點了點頭,
“運氣好些,或許能為他尋來一塊聖道殘片。”
他們這段時間搜集了大量關于元天道宴的信息。
這片天地的異獸分為九品,五品異獸的實力堪比帝尊一重,六品就能匹敵帝尊中期,八品更是能夠壓制半步聖道。
以他們三人現在的實力,聯手之下斬殺五品異獸倒是不難,但六品就完全不是對手了,到時候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他們的目标很明确,盡可能多地獵殺五品異獸,運氣好的話,或許能碰到一塊聖道殘片。
作為聖人在證道過程中留下的道則碎片,哪怕隻是一小塊,也足以讓帝尊境修士受益匪淺,甚至有可能從中領悟出通往聖道的路徑。
這種東西,在外界根本不可能得到,即便在元天道宴中,也得有大氣運才能收集一塊。
“恐怕沒這麼簡單。”
姜姒眼神凝重,
“據我所知,這一次元天道宴,真正的主角不是那些古族天驕,而是一位天命之人。”
“天命之人?”
兩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身負天命者,受天道眷顧,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姜姒緩緩道,
“按照媚仙霏給我的信息,那位天命之人的氣運之盛,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他走到哪裡,機緣就會跟到哪裡,他的敵人,哪怕實力遠勝于他,也會因為各種意外而死在他手中。”
“這麼邪門?”
刹那生滅眉頭一挑。
“還不止。”
姜姒搖了搖頭,
“天命之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實力,而是近乎不死不滅的氣運。
你傷了他,天會罰你,你想殺他,天道會親自為他複仇,根據推算,那位天命之人多半會在這次道宴崛起,等他走出元天道宴,萬界格局都會因他改變。”
刹那生滅的眸中燃起了戰意,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獰笑:
“天命之人?老子就不信什麼狗屁天命,崛起,他能怎麼崛起?若是讓我碰到了,必然和他一戰!”
他初入帝尊,實力大增,冥族血脈又覺醒了大半,同代之中,他自認為沒幾個人能與他争鋒,哪怕是那些古族天驕,他也有一戰的信心。
可姜姒卻認真地看着他,“我勸你别有這個想法。”
“為什麼?”
“因為天命之人,除了實力可怕,還有一項特質。”
姜姒的目光變得無比凝重,“但凡擋他大道之路的人,都會死于非命。”
刹那生滅被她這股震住了,半晌沒有說話,
最終還是墨治打破了沉默:
“好了,不管什麼天命不天命的,我們先管好自己,江兄還在外面等着我們的寶肉呢,總不能空手回去吧?”
“說得對。”
刹那生滅收起戰意,咧嘴一笑,
“走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三人正要動身,忽然同時停下腳步,在他們感知中,又有數道氣息降臨,其中一道極其恐怖,多半是帝尊後期的大能,
“這次元天道宴,沒那麼簡單。”
墨治低聲道,他喚出兵甲,做好随時出手的準備,
姜姒也取出一枚玉符,盡量隔絕三人氣息,直到那幾道身影徹底走遠,才松了口氣,她目光掃過這片山脈,
腦海中浮現江塵的身影,那個在絕境中從不低頭,甚至不惜燃盡力量的男人,現在不知流落在何方。
。。。
同一時間,元天道宴外圍的一片荒原當中,
荒原之上,屍骸遍地,
數十頭異獸殘軀散落在方圓千丈之内,鮮血将地面染成了暗紅,空氣中彌漫着血腥氣,如同人間煉獄。
這些異獸,每一頭都堪比界皇,其中那頭體型最龐大的獸王,更是貨真價實的五品異獸,實力足以比拟帝尊中期,體内流淌着遠古兇獸的血脈,一口便能吞天噬地。
可此刻,它的頭顱被人硬生生砸碎,腦漿混着血液流淌一地,龐大的身軀歪倒在地,身上布滿了拳印和爪痕,
“桀桀桀...”
一陣低沉的笑聲在這片屍山血海中響起。
一個年輕男子正坐在獸王的屍骸上,他赤着上身,肌肉虬結,不斷有魔光在皮膚上閃耀,
他右手抓着一塊獸肉,鮮血淋漓,那是從獸王心口剜下來的精華部分,送入口中大口咀嚼,鮮血順着嘴角淌下,他卻渾然不在意,反而露出享受的表情。
“不愧是元天道宴,僅僅是外圍的一頭五品獸王,血肉中蘊含的道則就比外界那些寶藥還要濃郁十倍!”
他仰頭灌下一口獸血,發出暢快的嘶吼。
體内沸騰的血氣翻滾,肌肉寸寸膨脹,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僅僅是這一頓血肉盛宴,就讓他的肉身強度又提升了一截。
一天之内,他斬殺了數十頭異獸,其中包括三頭五品獸王,将這些血肉寶藥盡數吞食,體内的魔神血脈被不斷激發,實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再給我一個月,不,隻要半個月,我就能突破帝尊中期,到時候...”
他眼中閃過一絲獰色,五指緩緩握緊,拳心處的空氣被捏得炸裂,發出沉悶音爆。
他名為蚩桀,是古族蚩尤氏的嫡系後裔,上古時期,他的先祖曾與聖人軒轅氏争鋒,天生肉身強橫無匹,族人一出生便能力搏虎豹,成年後更是力撼太古兇獸,
蚩桀更是魔神血脈濃度高達五成,即便在古族橫行的太玄天,同輩沒有幾人敢與他正面争鋒。
“可惜,這片外圍區域的五品獸王還是太少了,再往深處走,應該能遇到六品甚至七品的存在,到那時...”
蚩桀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七品異獸,那可是連半步聖道都要忌憚的存在,若是能有幸吞食其血肉,他的肉身說不定能直接突破桎梏,踏入一個全新的層次。
到那時,即便面對乾昭這等至尊,他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想到這裡,他心中豪氣頓生,一股磅礴戰意從體内噴湧而出,化作血色氣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将那些異獸屍骸都震得翻飛出去。
然而,就在這戰意沖天、自信澎湃之時...
蚩桀的笑容驟然凝固,猛地偏頭盯向荒原的盡頭,他察覺到,一道氣息正在靠近,
“誰!”
他厲喝一聲,聲浪化作沖擊波,将面前的空氣都震出了波紋。
沒有人應答。
作為古族後裔,蚩桀從來不相信直覺這種東西,他隻相信自己的拳頭和刀鋒,可此刻,他卻緊張無比,
元天道宴是十萬年開啟一次的秘境,其中的争鬥從來不講什麼規矩,殺人奪寶是常态,他太清楚這秘境的殘酷了。
所以,在察覺到來人的第一時間,他便進入了戰鬥狀态。
然而...
當那道身影真正出現在視線中時,蚩桀卻愣了一下。
那是一個被月華籠罩的女人,
白衣如雪,黑發如瀑,裙擺随着步幅輕擺,衣袂之上繡着一輪皎潔明月,月光般的紋路在風中若隐若現。
蚩桀随即松了口氣,
他一眼就看穿了女子的修為,區區界皇後期,而且身上沒有任何特殊血脈波動,這意味着她不是什麼大族之後,身上也沒有覺醒任何上古圖騰。
不過是一個運氣好些的散修,不知怎麼混進了元天道宴,還沒有被外圍的異獸吃掉,一路走到了這裡。
蚩桀收起戒備的姿态,嘴角重新挂上那抹獰笑,
“界皇後期,沒有長輩護道,也敢獨自闖入元天道宴,女人,你是不想活了,還是迷路了?”
女子似乎沒看到他,踩着荒原上的碎石和血污,繼續前行。
蚩桀皺了皺眉,這種漠然的态度讓他很不舒服,不過,他沒有立即發作,目光在女子臉上掃過,
那張臉被一層月華籠罩,看不清具體五官,僅是輪廓,就已經透出一種不凡的氣質,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長得倒是不錯。”
蚩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女人,我正好缺個侍從,你運氣不錯,跟在我身邊吧,至少能活着走出去。”
面對邀請,女人隻是淡淡說了句,
“讓開。”
蚩桀笑容凝固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陰鸷,身為蚩尤族這一代的最強天驕,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無視他,
哪怕是族中的長老對他說話,都要帶上幾分客氣,那些散修見到他更是噤若寒蟬,生怕惹他不快,
可這個女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蚩桀的臉色陰沉下來,眼中殺氣騰騰,“不願成為奴仆,那就把命留下吧!”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魔神血脈在這一瞬間完全爆發,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撕裂虛空,五指張開,手掌上覆蓋着滾滾魔氣,
他不是那種會憐香惜玉的人,既然這女人給臉不要臉,那就死在自己手中,正好驗證一下服下血肉後的成果。
“不知死活!”
巨掌轟然落下,大地龜裂,碎石飛濺,一個足有十丈深的巨大掌印出現在這女子所站的位置,
但很快,他的獰笑僵在臉上,這必殺一擊,竟然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