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7章 往事而已,不配提及
除了肖阙歌,還有一位古族天驕,
那人的周圍被一層熾烈的光芒籠罩,完全看不清容貌身形,
他站在一座斷裂的山崖上,周身光芒熾烈得如同一輪大日,光芒中蘊含着極其恐怖的大道法則,光是看一眼都有一種雙眼被灼傷的錯覺。
沒有來曆和名字,但他出現之時,身後有九道神環,九環齊出時,連蒼穹都在顫抖。
古族的人遠遠看到他,面色都變得極其凝重,
“又來了一個怪物。”
一個古族的帝尊修士低聲嘀咕,語氣中滿是忌憚,
山脈外圍,一座臨時搭建的行宮矗立在山巅,行宮的規模不大,卻處處透着一股貴氣,
宮門前,一個女子負手而立。
她一身水藍色的宮裝長裙,腰束玉帶,烏發如瀑,隻在鬓角斜插了一枚鳳頭步搖,那張面容精緻到了極點,如同畫中走出的神女。
黃金家族,宸家小公主,宸映微。
相比和江塵初見時,此刻她豔光四射,比從前更加光彩照人。那一身水藍色宮裙之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暈在流淌,
經曆道宴一行,她眉宇間的青澀和傲氣盡消,已經踏入半步帝尊境界。
以黃金血脈的加持,她現在的戰力足以碾壓大部分帝尊中期的強者,這種進步速度,放眼整個宸家年輕一代,也隻有寥寥幾人能夠比肩。
宸映微的目光掃過遠處那些傲立天地間的蓋世人傑,眸光微微閃動,
“大劫将至前,必有大世。”
她聲音清脆傲然,帶着一種超脫了年齡的從容。
“這一代的人傑太多了,随便哪一個放在過去千萬年,都足以鎮壓一個時代,而現在,他們全部彙聚在一起,這既是劫數,也是機緣。”
宸映微緩緩轉過身,裙擺飄蕩,愈發美豔,
“當初若聽從我哥哥的話,和江塵結合,隻會耽誤我的修行。一個乾子陵與凡女的後代,即便覺醒了黃金血脈,也不過是昙花一現,
血脈桎梏擺在那裡,上限從一開始就注定了。”
身後站着一個灰袍老者,面容枯槁,散發的氣息卻十分可怖,乃是一位半步準聖境的護道者,
他撫須點頭,笑得很是欣慰,
“小姐能有這種氣魄,不愧是宸家嫡系。
的确,江塵雖是乾子陵的後代,但血脈駁雜,根基不牢,即便靠着幾分運氣走到了今天,又如何能與這些真正的蓋世人傑相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隻可惜,小姐當初礙于宸冥公子和乾家臉面,沒有與他約戰。不然那時候就能讓小姐在諸天揚名立威,踩着乾家臉面,讓小姐一步登天。”
宸映微一笑,帶着說不出的灑脫豁達,到了這等境界,早已看清一切,站得越高,道心也就越穩固,
“現在再和他相見,恐怕他連應戰的膽量都沒有了。”
她的聲音缥缈浩然,
“我的目标從來不是江塵,他不過是修行路上的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未來大道,我将會把他甩得更遠,遠到他連仰望我的資格都沒有,這諸天萬界真正的主角,從來都不是江塵那種人。”
老者微微躬身,臉上的贊許之色更濃了幾分。
“小姐能有如此格局,老夫便放心了。
這元天道宴或許是天地大劫前的最後一次開啟,能在其中脫穎而出的人,必将成為未來諸天的主宰。
小姐既已踏入半步帝尊,又身負黃金血脈,假以時日未必不能登臨絕巅,成為宸家這一紀元的扛鼎之人。”
宸映微沒有回答,隻是微微揚起下巴,那張精緻絕倫的面容上,是一種俯視衆生的驕傲。
在她的認知裡,江塵已經永遠地留在了過去。那個青衫少年郎,那個讓她曾經高看一眼的年輕人,如今連成為她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的前方,是宇文淵那樣的黃金家族傳人,是展霄臨那樣的古族天驕,是那道如同神祇般的光芒萬丈的身影。
至于江塵?
一個連名字都不配再被提起的過客罷了。
趕來此地的修士越來越多,從最初的幾千人到現在的數十萬,還在以驚人的速度增長,每一刻都有新的身影飛掠而來,每一刻都有新的強者踏入這片區域。
而這些人的目光,無一例外地落在了宇家占據的那片區域。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一聲爆鳴。
那聲音來得極快,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撕裂虛空,山脈中無數修士同時擡頭,便看到一道赤色流光從天際盡頭貫穿而來,
所過之處雲層被生生劈成兩半,
轟!
那道赤光砸落在山脈中央的一座石峰上,整座石峰從頂端炸開,無數碎石向四周激射。幾個離得近的修士躲閃不及,被碎石砸中,當場噴血倒飛出去。
這不是飛行,而是極度強健的體魄,每次騰躍都有萬丈,
煙塵之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身量極高的青年,一身黑金戰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那柄赤紅長刀。
刀身足有七尺長,刀背上嵌着七枚銅環,震發出低沉的嗡鳴,嗡鳴聲中蘊含着某種詭異韻律,聽得久了,連神魂都會被震散。
古族,赤家,赤琨。
在場不少修士的臉色瞬間變了,
赤家在整個太玄天都是出了名的瘋子,
這個古族修煉的功法極其霸道,每一個赤家子弟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他們的刀下從來不留活口。
赤琨更是赤家這一代的領軍人物。
傳聞他在帝尊三重的時候就曾孤身殺入一個魔道大宗的山門,将那個宗門上下全部斬盡,血流成河,連宗門所在的山峰都被他的刀氣削平了百丈。
那一戰之後,赤琨得了一個綽号——赤家人屠。
“宇文淵。”
赤琨聲音帶着質問,“熊王的屍體,是你們宇家拿的?”
宇文淵轉身冷冷看着赤琨,沒有說話,
面對輕視,赤琨愈發憤怒,怒喝道: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老子在這破地方蹲了七天,結果連熊王的影子都沒看到,是你們宇家先抵達的這片區域,除了你們,誰還有這個能力!”
他扛着那柄大刀,一步一步向宇文淵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炸開一圈赤色氣浪,将地面的碎石全部震成齑粉。
此言一出,很多平靜的人群都喧嚣起來,這些人來到這裡都是為了熊王屍體,但看到的隻有宇家和宸家幾個大族在這裡安營紮寨,
不是他們拿去還有誰,如此獨吞的做法,讓這些人敢怒不敢言,現在有人出頭,他們自然同仇敵忾。
“給你兩個選擇。”
赤琨伸出兩根手指,
“要麼,把熊王屍體交出來,我分你三成,要麼...”
他頓了頓,眼瞳中殺意暴漲,“我自己來拿。”
宇文淵終于開口了。
“你算什麼東西?”
赤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下一刻,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息從宇文淵體内爆發出來。
轟!
峰頂方圓千丈的虛空在劇烈震顫,金色氣浪從他體内沖天而起,将頭頂的雲層轟出一個直徑數百丈的巨大窟窿。
宇文淵的金色瞳孔中,三道豎痕猛然閃耀,隐約可以看到三輪金色大日在緩緩旋轉,
這是傳說中的無上體質——三陽開天瞳。
赤琨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的身形驟然暴退,長刀橫在身前,刀背上的銅環同時炸響,化作數十道黑色音波向四周擴散。
但還是晚了,
宇文淵出手了,
他隻是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現在了赤琨面前,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中有金色雷火跳躍,看似似平平無奇,卻讓赤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他幾乎是本能地将長刀掄起,刀身上燃起赤焰,其中浮現出一尊面目猙獰的修羅虛影,張開血盆大口向宇文淵吞噬而去。
咔嚓!
修羅虛影在接觸到金色雷火的瞬間便直接崩裂,宇文淵手掌穿過燃燒的刀芒,一掌拍在了赤琨刀身之上。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整片山脈。
赤琨手中長刀脫手飛出,打着旋飛出數千丈,砸進一座山峰的山體中,将那座山峰攔腰斬斷,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雙臂骨骼從肩膀到手腕全部碎裂,
鮮血從赤琨的口中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線,
他狠狠砸在數百丈外的山壁上,砸出一個深達數丈的窟窿,碎石從山壁上簌簌落下,将他半個身子都埋在了裡面。
僅僅一擊,
赤家的領軍人物,号稱赤家人屠的存在,在宇文淵面前連一掌都沒能接住。
整片山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之前還在叫嚣着要查出熊王屍骸下落的修士,此刻全都噤若寒蟬,有幾個站得離宇文淵太近的修士,雙腿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赤琨勉強從碎石堆中撐起身子,雙臂扭曲,但他眼中的戰意依舊沒有消退,反而愈發瘋狂。
“好...好一個黃金家族!”
他咧開嘴,滿口鮮血的牙齒顯得格外猙獰,
“老子還沒死呢!”
話音落下,他體内忽然爆發出一股極其暴戾的氣息,
一道道赤色紋路從他的胸口開始蔓延,順着脖頸爬滿臉頰,然後鑽入他的眼眶,将他的瞳孔染成了一片血紅。
他碎裂的雙臂在這股力量的灌注下開始瘋狂愈合,斷裂的骨骼在皮膚下蠕動重組,骨茬從傷口中刺出來,然後又被新生的血肉包裹進去。
隻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的傷勢便恢複如初,
不止恢複如初,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強了,
赤家的鎮族秘術——修羅戰血。
這門秘術能夠在短時間内将修士的戰力提升數倍,代價是燃燒自身精血和壽元,赤家之所以被稱為瘋子,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門秘術。
赤琨從碎石堆中一躍而起,落地的瞬間,方圓百丈的地面猛然下沉了數尺,
他擡手一招,那柄嵌入山體的長刀便化作一道赤芒飛回他手中,刀背上的銅環再次炸響,這一次的音波比之前狂暴數倍,直接将附近幾個帝尊初期的修士震得口鼻溢血。
“再來!”
赤琨怒吼一聲,雙手握刀,刀身上燃起的赤色火焰竄起數十丈高。
腳下的地面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徹底崩碎,他身軀也借着這股力道,飛身而起,一道赤虹從刀鋒中斬出,
猶如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