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1章 神魂禁制
丁山骨的身體嵌在山壁中央,四肢耷拉着,骨骼都碎裂了,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裡還殘留着生前的輕蔑與殘忍,到死都沒能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空地上一片死寂。
篝火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映出那些凝固的表情,那十幾名投靠荒天的修士全都僵在原地,張着嘴,半晌都沒發出任何聲音。
刹那生滅半跪在地上,一隻手還握着三叉戟,另一隻手捂着被饕餮法相撕開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他卻渾然不覺。
他擡頭看向眼前那人,背影清瘦挺拔,站在月光與篝火交織的光影中,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正如當年他和江塵第一次相見的時候相同。
“江...江道友?”
刹那生滅顫聲道。
姜姒同樣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長劍差點脫手掉落,她的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這怎麼可能?
無數個問題浮現在心頭,
江塵不是身負重傷了?不是根基受損了?他怎麼會出現在元天道宴?就算他僥幸進來了,實力又怎麼可能變得如此恐怖?
那可是覺醒了天階圖騰的強者,即便他們三人聯手,恐怕都不是丁山骨的對手,可在江塵面前,連一拳都接不住。
墨治捂着胸口從地上艱難地撐起半個身子,他的兵甲被毀,氣息微弱到了極點,此刻他臉上的表情也精彩到了極點...
震驚、狂喜、難以置信,全都攪在一起,
當初江塵為了保命,将戮魔劍和永恒戰典還給了幹屍古玩界。那兩樣東西是他的底牌,失去了它們,按道理來說他應該變弱才對。
可現在...
他變得更強了。
強到讓三人産生了一種錯覺,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當初那個與他們并肩作戰的江塵,而是一尊從遠古戰場歸來的戰神。
“不可能...這不可能!”
那個帝尊六重的修士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叫曹淵,是這支獵殺隊的首領,
在投靠荒天之前,他是蒼寒州一個宗門之主,此刻他死死盯着江塵,目光中滿是忌憚。
在這支獵殺隊中,他的修為最高,戰力最強,融合的饕餮精血也最多,正面搏殺之下,連七品上位的異獸都能斬殺。
可他自問做不到對丁山骨一擊必殺。
丁山骨的體魄經過饕餮精血的淬煉,早就超越了尋常帝尊一重的層次,就算是帝尊五重全力一擊,最多也隻能将他重創,絕不可能一拳轟碎全身骨骼。
可眼前這個青衫青年做到了,
若是在融合饕餮精血之前,他此刻的第一反應絕對是轉身就跑,跑得越遠越好,面對一個實力超過自己的未知強者,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但現在不同了。
饕餮精血強化的不光是實力,還有他身為荒天部下的意志,
“一起上!”
他咬着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殺了他!用他的血肉獻給荒天大人!”
十幾道饕餮法相同時發出無聲的咆哮,十幾道身影從四面八方同時暴起。
他們都是帝尊境的強者,在荒天賜下饕餮精血後實力更是暴漲,
十幾人聯手之下,方圓千丈内的虛空都在劇烈震顫,連遠處那座被丁山骨撞出窟窿的小山都在餘波中開始崩塌。
“江道友小心!”
姜姒的聲音急促,
她看到那些攻擊已經将江塵徹底淹沒,從她的角度看過去,江塵的身影已經被刀光劍影完全吞噬,
然後她看到了極其震撼的一幕,江塵的身形隻是在原地微微一閃,所有的攻擊都落空了。
那些封死他所有閃避空間的攻擊,在即将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軌迹忽然偏轉,術法在他身後炸開,法寶的光華擦着他的衣角飛過。
沒有一道攻擊命中。
這畫面詭異到了極點,就好像江塵周圍的空間産生了某種錯位,明明他就在那裡,可所有的攻擊都打不到他。
“這...這是什麼身法?”
一個帝尊三重的修士失聲驚呼,他明明感覺擊中了江塵,最終卻落在空處,
江塵反手一掌拍出,掌風落在那個修士的胸口。
他身後的饕餮法相發出一聲凄厲嘶鳴,整個法相從中間裂開,然後轟然炸裂,身體如同被一座大山正面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人在半空中便失去了所有生機。
一掌斃命。
江塵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另一個修士的身後。
那修士的反應已經快到極緻,在察覺到身後有異的瞬間便轉身揮劍,劍身上纏繞着玄陰煞氣,化作一道漆黑匹練橫掃而出。
但他的劍隻揮到一半就停住了。
江塵的拳頭已經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拳鋒落處,骨骼碎裂的聲音如同爆豆般炸響,那修士整條右臂連同肩膀被這一拳轟得粉碎,身體打着旋飛了出去,撞斷了兩棵合抱粗的古樹才停下來,已經氣息全無。
第二個。
江塵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他出現在三名修士的中間,那三人正在催動合擊之術,三柄長刀交織成一道刀網,刀網上燃燒着饕餮之火,
刀網當頭罩下,
玄霜凝魄出鞘,劍氣立劈蒼穹,那道刀網從正中間整整齊齊地裂成了兩半,
三個修士同時噴出一口鮮血,江塵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他一步跨出,身形在空間中拉出一道殘影,連續三劍揮出,
三人刹那間身首異處。
不到五息,七名帝尊修士斃命。
江塵的身影在戰場上不斷閃爍,如鬼魅穿梭,如戰神降臨,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極其簡潔,但殺力卻難以想象,仿佛其中蘊含天道意志,所向披靡,
乾坤戰法。
在這段時間的搏殺中,江塵已經将這門戰法與自身的功法融會貫通,
時空大道第三境的加持下,這門戰法演化出了千招萬式,每一式都是殺伐大術,每一擊都蘊含着空間與時間的雙重規則。
更要命的是,他出招的時候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好像他用的不是修士的力量,而是天地本身的力量。
“這到底是什麼秘法!”
帝尊六重的曹淵渾身冰涼,他活了上百萬年,還從未見過這種戰鬥方式。
瞬移不像瞬移,身法不像身法,每一拳每一劍都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着讓人無法理解的破壞力。
這種無匹戰意,那種淩冽的攻伐氣息,讓他這個融合了饕餮精血的帝尊六重強者都忍不住顫抖。
他的雙腿在發軟。
饕餮精血賦予他的兇悍與驕傲,在這一刻被碾壓得粉碎。
他轉身就跑,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遠處瘋狂遁走,他甚至不敢回頭看,怕一回頭就看到那道青衫身影已經追到了身後。
江塵接連出手,将其餘人一一斬殺,他隻是瞥了一眼逃跑的曹淵,而後吹了個口哨。
“啾!”
一聲尖銳的鳥鳴撕裂了夜空,漆黑蒼穹之上,一道金色流光如同天罰之劍般斬落而下,幾乎是在鳥鳴響起的同一瞬間,就已經追上了那道逃遁的黑色流光。
是玄羽。
這隻幼鳥此刻已經褪去絨羽,渾身金光璀璨,雙翅展開時隐隐有雷火之音,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額頭那撮赤金色的羽毛,其中蘊含的血脈之力霸道到了極點,
它如同一道金色閃電般掠過那帝尊六重修士的身側,右翅上的翎羽化作一柄金色利刃,輕輕一劃。
曹淵發出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的右臂齊肩而斷,斷口處的鮮血都被高溫瞬間燒灼,一片焦黑,
“啊!!!”
曹淵抱着斷臂的傷口從半空中跌落下來,在地上翻滾慘叫,聲音中滿是痛苦與恐懼。
玄羽在他頭頂盤旋了一圈,然後俯沖而下,一雙利爪抓住他的肩膀,如同老鷹抓小雞般将他提了起來,将他丢在了江塵面前。
砰!
曹淵重重砸在地上,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身體因為劇痛而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姜姒和刹那生滅這才看清了玄羽的全貌。
那是一隻三尺有餘的幼鳥,神俊非凡,在月色下閃爍着金光,雙翅收攏在身側,每一根翎羽的末端都跳躍着赤金色火焰。
透出一種隐隐的威壓,光是看一眼都有一種被灼燒的錯覺。
“這...這是蝕日玄鳥!”
姜姒的瞳孔驟然收縮,她認出了這隻鳥的來曆,
作為九大太古獸王之一的禽王,太古時代的神種,雙翅一展便能焚燒百萬裡天穹,眼前這隻幼鳥,無論是外形還是氣息,都與傳說中的蝕日玄鳥如出一轍。
江塵竟然養了一隻蝕日玄鳥的幼崽?
玄羽歪着腦袋看了姜姒一眼,眼瞳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不屑,然後振翅飛到了江塵身旁,親昵地蹭了蹭江塵,
江塵走到曹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曹淵癱在地上,右臂斷口處的鮮血還在汩汩流淌,他擡起頭,那張臉上滿是痛苦和怨毒。
“荒天在哪裡?你們為什麼要屠殺修士?”
江塵擡手封住了曹淵的經脈和靈力,一瞬間的劇痛讓他渾身都在抽搐,
曹淵喘着粗氣,嘴唇哆嗦着。他身上的饕餮煞氣在緩慢消散,但那雙眼睛中的瘋狂卻絲毫未減。
“荒天大人會為我們報仇的...”
他的嘴角咧開一道詭異的笑容,
“你們别想活着離開元天道宴!”
話音落下,他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他的嘴角還挂着那抹獰笑,卻已經沒了呼吸。
死了...
江塵皺眉。
他明明封住了曹淵的經脈,對方卻還是死了,這不是普通的自殺手段,更像是某種禁制被觸發了。
“神魂印記。”
江塵低聲自語,
他見過類似的禁制,那是将施術者的意志烙印在受術者神魂深處,一旦受術者觸發某些特定條件,烙印便會自動抹殺受術者的神魂。
能對帝尊六重布下這種禁制的人,至少也是半步準聖。
難道說,荒天的修為又提升了?
天命之人,當真被蒼天眷顧,猶如驚鴻般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