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4章 送你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指,無聲地塞進莫元洲手中,莫元洲神識一掃,裡面竟是一枚價值不菲的劍符,單是此物便抵得上一件七品神器。
“莫長老,你我相交多年。”楚天南的聲音壓得極低,“本座不要你洩露他們的身份,隻煩請你替本座傳一句話...與本座為敵,在玄煌城,并非明智之舉。”
莫元洲神色變幻,終是歎了口氣:
“也罷,老朽便替楚門主走這一趟,但醜話說在前頭,老朽隻是傳話,至于結果如何,老朽概不負責。”
莫元洲退出第六号包廂,沿着回廊來到第十七号包廂門外,輕輕叩響門扉。
“請進。”
門開了,莫元洲邁步走入,目光掃過包廂中的兩人,
女子面戴輕紗,身段窈窕,氣質出塵,修為看不真切,應當是有某種遮蔽氣息的秘法,
而那個男子則年輕得多,修為不過界皇四重,平平無奇,在這滿座皆是大能的至尊區中顯得格格不入。
莫元洲在心中飛快地做出了判斷...這兩人應當是一對年輕的道侶,多半來自某個隐世宗門,有些家底卻不懂規矩,不知道在玄煌城得罪楚天南意味着什麼。
“兩位貴客,”
莫元洲拱了拱手,笑容溫和,
“老朽此來并無他意,隻是想提醒二位一句。”
虞紫鸢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注視着他,一雙美眸波瀾不驚,
莫元洲繼續說道:
“楚門主是玄煌城前三宗門的掌教,帝尊巅峰的修為,在方圓數百萬裡都是名聲顯赫的大能。
此人行事果決,手段淩厲,在玄煌城經營多年,即便是那些上古大族也要給他三分薄面,為了一株神藥與楚門主結怨,對二位來說,恐怕不是明智之舉。”
他說得很誠懇,語氣中甚至帶着幾分善意,
這番話并非威脅,而是實話實說的告誡,在莫元洲看來,這兩個年輕人多半是不清楚楚天南的能量,才好心提醒一句。
“多謝前輩好意。”
虞紫鸢甚至沒有多做解釋,隻是素手輕擡,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随意地丢在桌上。
儲物袋的袋口松開,莫元洲神識一掃,頓時臉色微變,以他執事長老的眼力,幾乎瞬間就估算出了數目...這一個小小儲物袋中,至少五十萬玄晶石,
然後虞紫鸢又丢出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十個儲物袋,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
莫元洲的呼吸近乎停滞,他在九霄閣做了數千年的執事長老,見過不知多少大族子弟、宗門掌教,其中不乏一擲千金的豪客。
可能夠如此輕描淡寫地拿出五百萬玄晶的主兒,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這份手筆,放眼整個中土三州,恐怕也隻有那四個黃金家族的嫡系子弟才拿得出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那番‘善意提醒’,或許根本就是多餘的。
一個能随手拿出五百萬玄晶的人,會在意一個九玄天門?
莫元洲深深看了虞紫鸢一眼,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敬意:
“是老朽多嘴了,告辭。”
他退出包廂,在回廊中站了片刻,才快步返回楚天南的至尊包廂。
“如何?”
楚天南迫不及待地問道。
莫元洲卻是微笑着将劍符返還,而後勸說道:
“楚門主,失敗了,不過...老朽想勸解一句,這兩人雖然年輕,但能拿出幾百萬玄晶,背後勢力必然不可想象,若是能善了,再好不過。”
楚天南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兩個小輩,和他一個帝尊巅峰争價,若是就這麼算了,他這個門主怎麼做下去,
他沒再說話,而是舉起了手中的競價牌,
“四百五十萬。”
他幾乎是咬着後槽牙報出了這個價碼,這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了,再往上加,就隻能變賣宗門那些核心基業,那無異于動搖九玄天門的根基。
然而那個女聲依舊如同鬼魅般緊随而至。
“四百六十萬。”
“四百七十萬!”
“四百八十萬。”
“五百萬!!”
楚天南的吼聲穿透了包廂的隔音法陣,回蕩在整座拍賣場中,他整個人都站了起來,雙目赤紅,周身殺意翻騰,
回應他的,依舊是那個波瀾不驚的聲音,
“五百一十萬。”
楚天南的身形一晃,頹然跌坐回去。他的嘴唇顫抖着,臉色灰敗如死,半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主持拍賣的老者等了片刻,确認沒有人再加價後,高聲道:
“第十七号至尊包廂出價五百一十萬玄晶,第三次...”
“成交!”
拍賣槌落下的脆響在場中回蕩,宣告着這場驚心動魄的角逐塵埃落定。
五百一十萬玄晶。
這是一個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數字,那些大族子弟面面相觑,眼中滿是震驚與忌憚。
季嶽臣眉頭緊鎖,低聲對身旁的族人耳語了幾句,紀家那位金袍後裔則饒有興緻地朝十七号包廂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帶着滿意的微笑,
拍賣會在一片喧嚣中落下帷幕。
江塵獨自前去收取拍品,主持台上,那位老者将水晶匣交到他手中,
哪怕隔着匣壁,江塵都能感受到其中散發的磅礴靈氣,湧入掌心,沿着經脈一路向上,讓他的血氣都躁動起來。
而在此刻,下方區域,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身影冷冷注視着他,那雙眼眸極其陰冷,猶如毒蛇一般,随時都要擇人而噬,
江塵面不改色,甚至連步伐都沒任何變化,朝着第十七号包廂走去,
廣場上,先前那個趾高氣揚嘲笑江塵的華服修士,此刻正失魂落魄地坐在人群邊緣,當江塵經過他身邊時,他的呼吸都幾乎停止,
他下午百般嘲笑的人,此刻正拿着幾百萬玄晶拍下的神藥從他面前走過,
楚天南那充滿殺意的目光,更是讓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之前嘲笑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哪怕江塵本身修為隻有界皇四重,可能跟在随手掏出百萬玄晶的女人身邊,是他有資格嘲笑的嗎?
莫元洲看着楚天南那張陰沉到極點的臉,終是忍不住再次開口:
“楚門主,老朽再說最後一遍...這裡是九霄閣,有再大的仇怨,也不可在閣中發生争鬥,而且,這兩人氣度不凡,若老朽是你,
此次就暫且過去,日後必然再有機緣。“
楚天南一語不發,眸光冷冽,莫元洲搖了搖頭,不再多說,轉身離去,
良久,楚天南揮了下手,身後一個帝尊境的近衛出現,
“給我盯死他們。”
他的聲音極其森然,
“查清他們住在哪裡,見了什麼人,每一步行蹤,都必須給我盯得死死的。”
近衛躬身,片刻後消失在夜色當中,
楚天南負手而立,望着兩人消失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五百二十萬玄晶又如何?
龍玉蘭花,終究還是要回到他楚天南的手中。
。。。
兩人回到靈府,江塵并沒有立刻回房,而是取出數十枚陣眼,在靈府四周布下了數重禁制陣法,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面色嚴肅地看向坐在院中的虞紫鸢,
月光灑落在她身上,将那一襲素衣鍍上淡淡銀輝,面紗已取下,那張面龐在月色中愈發驚心動魄。
“雲姑娘,”
江塵的聲音凝重,“有句話,江某不該說,但不得不說。”
虞紫鸢微微擡手,示意侍立在一旁的侍女退下,等幾人退出院落,她才輕啟朱唇:
“想說什麼?”
“你今日太沖動了,數百萬玄晶,今晚,多半會傳遍整個玄煌城。”
江塵的聲音微微加重,
“九玄天門已經盯上我們了,楚天南那人的眼神你也看見了,此事恐怕不會善了。”
虞紫鸢輕笑一聲,
“一個小宗門的門主,莫非就吓到你了?”
江塵沉默,
他并非為自己擔心,以他的手段和閱曆,即便打不過,想脫身還是有幾分把握的,他擔心的是虞紫鸢,
雖然她是大族之後,但終究鞭長莫及,在中土,尤其是在玄煌城中,得罪這樣一個帝尊巅峰,實在是愚蠢到不能再愚蠢。
虞紫鸢卻絲毫不慌,仿佛根本沒把九玄天門放在眼中:“放心,我心中有數。”
她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方水晶匣,輕輕放在桌上,
龍玉蘭花在月光下愈發晶瑩剔透,光芒流轉之間,散發出的生命氣息讓院中幾株凡草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開花。
然後,她伸出纖纖玉手,将水晶匣推到了江塵面前。
“送你了。”
江塵愣住了。
他看看水晶匣中那株價值幾百萬玄晶的神藥,又看看虞紫鸢那雙淡然無波的眼眸,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你體内積存了大量血氣沒有煉化,加上之前聖藥的殘餘藥力,
這些東西淤積在經脈氣海之中,若不及時處理,不但不能為你所用,反而會變成負累。”
虞紫鸢的聲音平淡,
“龍玉蘭花的玲珑真液,可以化盡一切淤積,修複一切暗傷,你若以此為引,一舉煉化那些血氣藥力,不僅傷勢可以痊愈,修為還能更進一步。”
江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五百二十萬玄晶。
她花了五百二十萬玄晶,在衆目睽睽之下與一方霸主正面相争,将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隻是為了...給他買一株神藥?
他的聲音有些幹澀:
“你買這個……是為了我?”
虞紫鸢垂下眼睫,避開了他的目光。
她自然不會實話實說,身為玄素仙宮神女,修行的乃是雙修功法,而江塵體内積存的血氣越渾厚、境界越高,日後雙修時承受她體内玄姹陰力的能力便越強,她獲得的好處便越大。
她總不能告訴他,她做這一切,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她自己。
沉默片刻後,她找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我來中土三州,其實不光是為了購置靈藥。”
她的聲音放輕了幾分,而後才‘坦誠’道:
“其實我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元天道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