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傳送石丢掉，那裡面有定位陣法。”

　　江塵艱難開口，聲音都有些嘶啞。

　　鳳昔兒這次沒有任何猶豫，立即從腰間解下那枚傳送石，據說，此物可以在遇到危險時，将參賽者傳送到安全區域。

　　但此刻，她沒有任何留戀，用力一握！

　　咔嚓！

　　玉石碎裂，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虛空中。

　　做完這一切，她轉頭看向江塵，目光複雜至極。

　　“你為什麼要救我？”

　　她的聲音很輕，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在彌漫。

　　從第一次見面，她就對江塵冷嘲熱諷，更是在後來多次無視他的警告，可就是這個她一度看不起的男人，卻在最危險的時刻，用身軀為她擋住了緻命一擊。

　　江塵背部衣衫已被完全燒毀，傷口森然，硬抗皓天界皇一擊，他也負了傷，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強撐着站立，用身軀擋在鳳昔兒身前。

　　“和你救我的理由一樣。”

　　他并不知道鳳昔兒和秦紫煙之間的具體關系，但從鳳昔兒先前的話中，他聽出了一些信息——這隻西方天域的鳳凰，

　　竟然願意為了一個承諾，燃燒生命為他斷後。

　　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兩人關系非凡。

　　“你是紫煙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江塵努力維持着意識清醒，露出一抹艱難的笑意，

　　“我做不到丢下朋友自己逃命。”

　　“...”

　　鳳昔兒眸光劇烈地顫抖着。

　　這已經是江塵第二次救下自己。

　　第一次，在皓無邪的暗算中，是江塵突然出現，破去了血魔屏障，第二次，就在剛才，他以血肉之軀硬抗兩大界皇的含怒一擊，

　　而在分别之前，她曾信誓旦旦地向秦紫煙保證，會把江塵安全地帶回天妖域，好好庇護他。

　　可現實卻是何等諷刺？

　　所謂的庇護，竟成了江塵一次又一次地保護自己。

　　“他們追來了！”

　　江塵雙眉緊皺，強忍着體内翻江倒海的劇痛，感知到遠處兩道恐怖氣息正在急速逼近。

　　論積累和底蘊，自己終究無法與那些活了數十萬年的老牌界皇相比。

　　幽泉和皓天，都是名震諸天的存在，即便在凡間規則壓制下，實力被限制在天妖境巅峰，但他們的戰鬥經驗、功法領悟、對法則的理解，都遠超同境修士。

　　若真的死戰，江塵自忖能斬殺一個已是極限，兩人合力圍攻，自己恐怕沒有任何機會。

　　“咱們得盡快離開這裡。”

　　“離開虛空戰場嗎？”

　　鳳昔兒一驚。

　　無盡虛空的恐怖，她比誰都清楚。那是比世間絕大多數絕地都要危險的存在——絕地中至少還有規律可循，有禁制可破，有魔獸可殺。

　　而虛空中，除了要擔心空間亂流，最大的問題是方向迷失，茫茫宇宙，沒有任何參照物，

　　一旦深入，很可能再也找不回返回的通道，最終隕落在無盡宇宙之中。

　　“對！”

　　但江塵的态度卻異常果斷。

　　“隻要身處虛空戰場，就無法躲避他們的探查。那一百面天妖旗組成的血魔封天大陣，不僅是為了滅殺界皇神念，更是一個監視網。

　　我們在這裡的一舉一動，恐怕都在布陣者的監控之下。”

　　“要不我引動令牌，帝尊或許能來救我們。”

　　鳳昔兒摸向腰間，那裡挂着一枚令牌，正是能引動宇拓帝尊神念降臨的天神令。

　　江塵卻搖了搖頭，目光望向視線遠處那些激戰的流光，那裡，西方天域的強者正在與參賽者自相殘殺，鮮血染紅星辰。

　　“已經晚了。”

　　他的聲音低沉，

　　“降臨妖界的幾十位界皇多半已經隕落，宇拓帝尊面對的危局...恐怕比我們還要可怕。不能猶豫了，快走！”

　　當機立斷，江塵強行運轉體内殘存的靈力，雲龍翅再度展開。雖然那雙翅膀此刻顯得有些暗淡，但依舊散發着破碎虛空的力量。

　　他不由分說地拉起鳳昔兒，朝着無垠虛空飛掠而去。

　　身後，兩大界皇的氣息越來越近。

　　“還想逃！？”

　　皓天界皇的怒吼如同雷霆震響，即便隔着數百裡，依舊震得兩人氣血翻湧，他一掌拍出，虛空化作一隻紫黑色的巨掌，掌紋囊括日月，所過之處連星辰都在腐朽。

　　江塵眼神一凜，強行扭轉方向，雲龍翅猛然振動！

　　轟！

　　虛空破碎，兩人險之又險地躲過這一抓，但那掌風擦過江塵的後背，又添了幾道傷痕，而傷口中，竟然有紫黑色毒血滲出，

　　這一掌，竟然蘊含某種劇毒。

　　“咳咳...”

　　江塵咳出一口毒血，臉色更加慘白如紙。

　　“江塵！”

　　鳳昔兒驚呼，手中鳳凰神劍出鞘，就要轉身迎敵。

　　“繼續走！”

　　江塵咬牙低喝，帝骨之威和血脈之力再度爆發，一股淡金色光芒籠罩全身，硬生生将毒力暫時壓制，他的速度再次提升，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劃破虛空。

　　兩人一前一後，在虛空中疾馳。

　　身後，兩大界皇緊追不舍，幾個起落便已接近虛空戰場的邊緣。

　　看着兩人已經脫離了虛空戰場，身影消失在無垠虛空當中，幽泉與皓天終于不再繼續追擊。

　　“他們竟然逃進虛空了！”

　　皓天界皇臉色陰沉，兒子慘死在眼前，這份血仇讓他恨不得将江塵碎屍萬段，但看着那片永恒黑暗的虛空，他還是本能地感到忌憚。

　　“他們兩個估計是瘋了。”

　　幽泉界皇眯起眼睛：

　　“别說凡間有規則壓制，境界最多隻能維持天妖巅峰。

　　即便是在天界，沒有星主境的實力，在虛空中長時間漂泊也是必死無疑。空間亂流、法則侵蝕、方向迷失...每一樣都足以要了他們的命。”

　　“還追不追？”

　　幽泉看向皓天。

　　皓天界皇眼中閃過狠毒的光芒，沉默片刻後，忽然極其惡毒的一笑：

　　“不用追了。”

　　他擡起右手，掌心中隐隐有魔紋流轉：

　　“我那一掌中，蘊含着夜魔血毒。

　　此毒會随着靈力運轉，逐漸蠶食他的經脈氣海、甚至神魂。

　　中毒者初時隻會感到靈力滞澀，但随着時間推移，毒性會越來越強，最終靈力盡失，血肉枯萎，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夜魔血毒...”

　　幽泉界皇眸光微顫，深深看了皓天一眼。

　　難怪皓無邪會吸食少女之血修煉魔功，原來功法源頭來自皓天界皇，這父子倆，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無辜生靈的血債。

　　“此毒詭異無比，一旦入體，便與靈力融為一體，除非有帝尊級強者不惜損耗本源為其洗髓伐骨，否則無人可解。”

　　皓天界皇的聲音中滿是怨毒：

　　“他們進入無盡虛空，死亡隻是早晚的問題。

　　殺了我兒，我要讓他受盡折磨和痛苦而死！讓他親眼看着自己的靈力一點點消失，血肉一點點腐爛，在絕望中慢慢咽氣！”

　　幽泉界皇心中暗歎一聲。

　　雖然有些可惜——那小子身上的聖人傳承，若是能活捉，利用搜魂煉魄之術，或許能夠有所收獲。

　　但看着皓天這副模樣，他知道再勸也無用。

　　更何況，幽泉自己也對虛空充滿忌憚，即便是他這等界皇強者，若是落入凡間宇宙的深處，也極有可能迷失方向。

　　而那些随機出現的空間亂流，更是幾乎無視所有防禦，一旦被卷入，界皇也要重傷。

　　猶豫片刻，兩大界皇最終心有不甘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