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8章 和垃圾沒有區别
他走得越幹脆,台下的呼喊便越是瘋狂。
“長離公子!!”
“長離公子!!長離公子!!”
聲浪直沖雲霄,經久不息,竟比他劈出那一劍時,還要狂熱十倍。
觀戰席上,楚狂張着嘴,呆呆看着這一幕,半晌沒回過神,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霍沖霄,一臉茫然:
“老霍...誰赢了?”
霍沖霄也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是祝骸吧。”
“啊?”楚狂瞪大了眼,“那他們喊慕長離的名字做什麼?還喊得跟赢了似的?”
霍沖霄老老實實道:
“...我怎麼知道。”
楚狂:“...”
“不對啊!”
楚狂忽然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什麼叫跟老子決戰三天三夜?導緻根基受損?老子什麼時候跟他打過三天三夜?!當時這小子看見老子,掉頭就跑,是老子追了他八千裡!才把他抓回狂刀寨。”
這點手段,自然瞞不過兩大準聖,雪姚最厭惡這種虛僞之人,蹙眉輕哼道:
“沒想到太初古關,也有這種善于鑽營之輩,倒是讓本神女有些意外。”
玄甲老人臉上也有點挂不住,太初古關尚武之風極盛,同輩修士好勇鬥狠,彼此争鬥,即便隕落,也以戰死為榮,
可這個慕長離卻心機如此深重,的确有損太初古關的聲譽。
将這一切盡收眼底的,還有始終沉默的江塵。
他眸光不起波瀾,心中跟明鏡一般。
慕長離的真實實力,比周幽冥強得有限,方才那驚世一劍,七分威勢來自升龍劍中封存的聖人道念,他本人,不過是借劍之威,
而祝骸看似傷勢恐怖,但那點傷勢,對滴血重生的血胎魔功而言,連皮毛都算不上,赢下這一場,幾乎沒有任何消耗。
“下一個,還有誰敢來戰?”
祝骸連勝兩大公子,可謂出盡風頭,而且誰都看得出,哪怕時至此刻,祝骸依舊未出全力,堪比帝尊巅峰實力,
再加上那種詭異血毒,誰都不願意觸這個黴頭。
“呵!裝神弄鬼...”
嗒!
話音落下的刹那,一聲極輕的響動,自皇天關的懸空席位上傳來。
那是一隻鎏金靴,輕輕踏在虛空中的聲響,
轟!!!!
天穹驟然動蕩!
熾盛到極緻的金色神光,自皇天關席位之上沖天而起,刹那間籠罩蒼穹,遮蔽天日!百裡古台之上,陰翳盡散,
漫天血霧在這股煌煌如大日臨空的神威下,瘋狂退卻,不斷消融,
百萬修士,齊齊仰頭。
神光之中,一道身着鎏金長袍的身影,緩緩起身,一步邁出,整個人便已踏破虛空,
“給我...出來!”
金色神光之中,那道鎏金身影懸停半空,雙眸驟然睜開,兩道金色神芒自眸中暴射而出,如兩柄通天徹地的神劍,緩緩掃過下方百萬人群!
被那目光掃中的刹那,每一個人都如墜冰窖,遍體生寒,神魂都幾乎凍結。
唰!
神芒最終定格在觀戰席最邊緣,一處毫不起眼的角落。
“嗯!?”
人群之中,一個身材矮小、整個人裹在灰袍裡的“侏儒”渾身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擡頭望向天穹,
眼中寫滿驚駭,這段時間,他封鎖全身氣機,混入人群中幾個時辰,
身邊的修士都毫無察覺,甚至連高台上的兩尊準聖,都沒能真正鎖定他的位置。
可現在,竟被人一眼洞穿!
“既然不肯自己出來...”
天穹上的牧神一面無表情,右掌緩緩擡起,遙遙一握。
“那,我就請你出來!”
轟!!!!
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自虛空凝成,裹挾着煌煌天威,悍然朝那處角落抓落!
灰袍“侏儒”不敢繼續躲藏,尖嘯一聲,灰袍當場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險到極緻地避開大手,下一刻,出現在戰台上方的半空。
砰!!!
兩人的手掌,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金芒與血氣同時炸開,恐怖的氣浪如同滅世海嘯,朝周圍瘋狂席卷,無數觀戰修士被餘威壓得齊齊後仰,面色發白,
一觸即分,兩人各自倒射百丈。
那侏儒落在台上,身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中急速拔升、拉長、重塑...
不過兩三息,便化作一個臉色陰白的男子。
他的容貌,與台上那具血胎木偶有七分相似,一雙眼睛卻比木偶陰冷邪異十倍,周身血氣缭繞,如同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厲鬼。
正是血胎元君祝骸的真身!
“桀桀桀...”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臉上非但沒有半分被識破的惱羞,反而咧開嘴,露出一抹獰笑:
“不愧是六公子之首。本尊藏得這般隐蔽,竟還是被你尋到了真身。”
“跳梁小醜。”
牧神一周身金色神靈氣滾滾彌漫,如同一尊端坐九天的神明,聲音淡漠無比:
“借着血胎魔功裝神弄鬼...
真身藏在台下,隻要真身不死,台上的血胎便可滴血重生,任憑台上的太初天驕如何拼命,都不過是在跟一具殺不死的傀儡耗命。”
“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把戲,也敢來玄甲盛會放肆。”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了一瞬,随即轟然炸開!
“原...原來如此!”
“難怪!難怪幽冥公子明明把他轟成了血雨,他轉眼就能複原!我們打的,從頭到尾都是一具傀儡!”
“若不是牧公子揪出他的真身,還不知道要隕落多少強者!這些登台的天驕,全都會被他活活耗死!”
一想到此,無數人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周幽冥廢掉的雙臂、種下魔毒,慕長離也負傷,
要不是牧神一,這邪修就能藏在百萬人之中,看着太初古關的天驕一個接一個上台,一個接一個被廢掉、被虐殺,而他自己,毫發無損!
“桀桀桀...”
祝骸仰天怪笑,血發飛舞,
“牧神一,本尊原以為這場玄甲盛會無聊透頂,沒想到,遊戲還能變得有趣起來了。”
他舔了舔唇角,眼中血光跳動:
“也罷,你作為太初六公子第一,勉勉強強,有讓本尊親自出手的資格。”
“太初六公子?”
牧神一忽然笑了,他的目光輕蔑地掃過六公子席位,
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滿場嘩然的話:
“你真以為,本尊在乎什麼‘太初六公子’這種過家家的名頭?”
慕長離的臉,當場就僵住了。
他方才那場“帶傷斬邪”的戲,演得感天動地,正沉浸在滿場敬仰之中,結果牧神一這一眼掃過來,跟當衆扇了他一耳光沒什麼區别。
“在你們看來,他們幾個,或許還算什麼萬年難遇的天驕。”
牧神一嗤笑一聲,眸光淡漠:
“但在我眼中...”
“和垃圾,沒有任何區别。”
“若不是神女殿下賜下了那份彩頭,這場盛會,我本就沒打算下場。”
他說着,目光越過百萬人,落在高台之下那個被鎖鍊鎖住的身影上,眸底毫不掩飾地掠過一抹貪婪與灼熱:
“隻要吸收了那個女人體内的玄姹陰力,我困了五千年的瓶頸,便可一舉沖破,觸摸聖道,指日可待。”
“為了她,順手踩死幾隻礙眼的蟲子,倒也值得。”
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嚣張到了極點!
六公子席位上,慕長離、雷動、沈樓幾人的臉色,
青一陣白一陣,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他們哪一個不是各自雄關傾盡資源堆出來的人上人?
平日裡走到哪裡不是衆星捧月?如今卻被人當着數百萬人的面,一句“垃圾”蓋棺定論。
偏偏他們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周幽冥被擡下去了,慕長離演了半場戲自己下去了,
剩下的人,誰敢說自己有膽量上台,戰勝祝骸?
許多女修臉上更是浮起怒意,
她們各自有心儀的公子,平日裡連别人說一句重話都不許,
此刻聽見牧神一如此貶低,一個個咬着唇,氣得眼圈發紅,
可望着半空那輪煌煌如大日的身影,滿腔怒火,又一個字都不敢罵出口。
高台上,雪姚單手支着下颌,聽到這話,非但不惱,冰眸裡反而漾開一絲饒有興味的笑意。
弱者,就該被欺辱,天道如此。
“哈哈哈!!”
祝骸非但不怒,反而仰天狂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原以為,我祝骸已經夠狂妄了,沒想到你比我還狂!”
他笑聲一收,陰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潮紅,眼神陰鸷地吓人:
“牧神一,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逃到這太初古關來嗎?
你真以為,是本尊屠殺了一方星域?祭煉萬靈成道?被萬族通緝,無處容身?”
“都不是!”
他一字一頓,臉上的笑容殘忍猙獰:
“是因為...本尊殺了一個黃金家族的直系後裔!”
轟!!
“黃金家族!?”
“還是黃金家族的...直系血脈!”
觀戰席上,無數老牌強者霍然起身,臉上血色盡褪。
四大黃金家族,那是何等龐然大物?
号稱諸天最古老的血脈,族中随便一個旁系子弟走出來,都是一方霸主,
直系後裔,更是從出生起就被無數資源堆砌,同階之内,近乎無敵的存在!
“他也是帝尊七重。”
祝骸的聲音,帶着回味般的殘忍:
“黃金戰體,聖道神器,底牌盡出...結果被本尊活活虐殺了,哀嚎聲響徹一域,最後連神魂都被本尊抽了出來,煉成血胎。”
“你台上那具木偶,便是以他的屍身,一點點煉出來的。”
他擡起手,遙遙指向那具與他容貌七分相似的血胎木偶,笑容森然。
一個黃金家族的直系後裔,帝尊七重,被隻高出一個小境界的祝骸,活活虐殺!
這邪修的實力,到底恐怖到了什麼地步!
“黃金家族的一個後裔?”
牧神一卻隻是淡淡掀了掀眼皮,鎏金長袍在風中輕擺,語氣平靜,毫無波瀾:
“在太初古關,同代之中,我已無敵。”
“若不是無歸海的海潮之期将至,我本打算,近期便去一趟太玄天,會一會那些諸天中心所謂的神子帝女。”
他緩緩擡拳,骨節發出噼啪的輕響,那雙眼眸中,此刻燃着近乎興奮的戰火:
“所以,祝骸...”
“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希望你,能逼出我全部的實力。”
“不要,讓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