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 凡血亦可逆天
轟!!!
劍光如同一片星河墜落,照耀整條古路,
那三人被江塵一劍掃飛出去,大口咳血,眼中滿是駭然。
他們離去了。三個打一個,本來就勝之不武,更何況現在敗了。他們都是有名有姓的至尊榜強者,再留在這裡也隻是丢臉。
星河古路之上,江塵微微氣喘。連續激戰,他已經很疲憊了。三日的搏殺,尤其是剛才與三位至尊榜天驕的一戰,幾乎耗盡了他的靈力和體力。
但是,江塵明白,這條路真正的兇險,還沒有降臨。
一道身影也在這時踏上了古路,他一身白袍,手持銀槍,面容冷峻,眉宇之間帶着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條星河古路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瞳孔皺縮,非常陌生,直到有人看見了他額前的那一縷金發。
“黃金家族!”
嘩!!!
整片虛空都沸騰了!黃金家族,終于出手了!
諸天至尊榜雖然是中央星域最有含金量的榜單,但也有很多人不屑于登榜,其中就有黃金家族。
他們認為自己高于諸天生靈,甚至不把自己與尋常種族看成同類。
即便是無上家族,那些傳承了無數歲月的古老道統,在他們眼中也如蝼蟻,而這個男子,毫無疑問,便是黃金家族的後裔。
他的境界,更是高達界皇九重!
“很好,”
白袍男子站在古路之上,面無表情地看着江塵,聲音中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你能走到這裡,沒有丢那半身血的臉。”
在他眼中,江塵縱然殺穿了半條古路,靠的是半身的乾家血液,
“你不也是半血?”
一語戳破!
白袍男子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額前那一縷金發,是黃金血脈的标志,但也僅僅是“一縷”。
真正的純血黃金家族,血液呈現金色,通體籠罩黃金聖輝,而他隻有額前那一縷,說明他體内的黃金血脈,同樣不純!
在黃金家族中,半血者被視為瑕疵品,縱使天賦再高,也永遠無法進入家族的核心,正因如此,半血者對“半血”這個稱呼,更加敏感。
“你找死!”
白袍男子眼中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他邁開大步,朝着江塵快步而來,如同戰神複蘇,要橫掃星河沙場。
“江塵的路到此為止了!”
此人一動,很多觀戰者鼓噪,此人必然是有“天帝”之稱的乾昊派來阻截的,讓他以雷霆手段擊殺江塵,揚天帝之威。
随着此人邁步,古路震蕩,隆隆作響,虛空更是龜裂。
他雙臂綻放金光,絢爛無比,手中銀槍更是八階神兵,鋒芒無盡,那股金色的氣機浩蕩開來,周圍萬裡的觀戰者都被逼退,連那些界皇巅峰的強者都感到一陣窒息。
“那個廢人的兒子,能有多強?死在這裡吧!”
他盯着江塵,殺意彌漫,手中銀槍帶着無盡殺力,滔天而上,金色槍芒刺破虛空,如同一根金色的天柱傾倒,朝着江塵轟然砸落。
江塵舉劍迎擊!
轟!!!
玄霜凝魄與銀槍碰撞,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江塵竟然被這一槍擊飛出百裡之外!
他雙腳在虛空中犁出兩條深深的溝壑,雙臂都在劇烈發麻,握着劍柄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讓江塵瞪大雙眼,不可思議。
他隐隐有種感覺,自己剛才與此人對戰之時,竟然仿佛他體表附着着一尊金色神明!
若是以體魄相争,自己或許還不會落敗,可在那股神秘力量的加持下,此人的力量甚至比自己還要強大數倍!
“黃金之血!那是黃金家族才能駕馭的力量,引無上存在之力,加持己身!”
有無上家族的大能看出了端倪,聲音都在顫抖。
“這一族的無上存在,橫跨數個紀元,一縷神念降身,便可顯化他的力量,念誦他的姓名,便可不朽不滅!”
這就是黃金家族的恐怖之處。
這一刻,江塵終于知道乾家為何被稱為黃金家族,為何鎮壓萬古,乾家的實力隻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便是始終有一個無上神明庇護這一族。
他察覺到了些許不對。
按照仙島世界神光宇和他說的那些信息,黃金家族是萬古前的叛逃者,是諸天萬界的罪人。
當年滅世邪魔肆虐諸天,無數道統毀于一旦。乾家先祖在那一戰中背叛了諸天生靈,投靠了邪魔,這才換來了家族的延續與興盛。
萬古已過,滅世邪魔早已消失在曆史長河中,連蹤迹都無從追尋。
可乾家不僅沒有覆滅,反而愈發強大。從一個人人喊打的叛徒家族,一步步成長為鎮壓諸天的黃金家族。
就連那些傳承了無數紀元的無上道統,都要在他們的威勢下俯首稱臣。
這本身就極不合理。
叛逃者,背棄了諸天萬界,投靠了邪魔。按理說應該被諸天共伐,被萬族唾棄,最終湮滅在曆史的塵埃中。
可乾家不僅沒有覆滅,反而蒸蒸日上。更是誕生了乾昊這種号稱“天帝”的絕世人物,以及那尊被乾家視為至高信仰的無上神明。
若按照這個邏輯,那個所謂的神明,是否與滅世邪魔有關?
他此刻想起自己未曾來到天界之時,識海中的金色身影,很可能就是那尊神明,留在血脈中的力量。
那道身影威嚴而冷漠,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無時無刻不在窺視着他的神魂,
他曾以為那是乾家血脈中蘊含的某種傳承烙印,是先祖留下的庇護。
可此刻想來,那道金色身影的氣息,與方才白袍青年引動的先祖法相,有着驚人的相似之處。
但不同的是,随着他境界的不斷提升,識海中的那道金色身影反而變得越來越虛弱。
從最初的金光萬丈、不可逼視,到後來的黯淡無光、若有若無。再到現在,那道身影已經幾乎完全消散,隻留下一個淡淡的印記,仿佛随時都會被徹底抹去。
江塵原以為這是自己修為提升、神魂壯大後自然産生的變化,可現在想來,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那種虛弱,不像是被他的神魂力量強行驅散。更像是被某種外力從源頭處壓制、削弱,直至近乎消散。
那股外力極其隐晦,若非他此刻仔細回溯,根本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似乎有一種力量,在幫助他壓制這個所謂的神明印記。
那股力量從何而來?
江塵的心中猛然浮現出一個名字。
乾子陵。
乾子陵當年道心破碎,境界跌落,從一代天驕淪為廢人,最終隕落。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版本,也是乾家對外宣稱的“事實”,可江塵此刻卻忽然産生了一個讓自己都感到荒謬的猜測。
乾子陵所謂的“道心破碎”,真的是意外嗎?
一個能橫掃諸天,以壓得整個中央星域同代天驕擡不起頭的男人,會因為一場悟道就道心破碎?
除非,他是故意為之。
他看到了某種大危機。某種連他都無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所以他才選擇了強行跌落境界,以“廢人”的身份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而那場所謂的“道心破碎”,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是為了避開某種窺視,某種監視。
更有一種可能。
乾子陵根本沒死!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就如同野火燎原般在江塵心中瘋狂蔓延。
乾家的神明、滅世邪魔、乾子陵的隕落、識海中黃金法相…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一個可怕至極的真相。
而那個真相,很可能就藏在乾家的最深處。
“天帝大人立于蒼生之巅,你的不敬,當以血償!”
白袍青年的怒吼聲将江塵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他燃燒了血脈之力,渾身籠罩在金色聖輝之中。
手中銀槍綻放出比之前更加刺目的光芒,他的雙眼也變成了金色,瞳孔中仿佛有星河在流淌。
這是黃金血脈被催動到極緻的表現。
“用你的命來贖罪!”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瞬間跨越百裡虛空。手中銀槍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朝着江塵當頭刺來。
槍芒所過之處,虛空破碎,古道顫鳴,
江塵擡起頭,眸光冷冽如冰。
他握緊了手中神劍,劍光不斷流轉,太陰冰龍圖騰在身後顯化,
他的眼神中,燃燒着比火焰還要熾烈的戰意。
那些猜測,那些疑惑,都留到此戰之後再去驗證。
現在,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殺穿這條古路,踏碎一切阻擋,堂堂正正地走到乾家的大門前!
“别說是你。”
江塵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冷酷。
“就是乾昊到了這裡,我一樣照殺!”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炸雷,在虛空中炸響。
所有觀戰者都倒吸一口涼氣,就連那些無上家族的大能都變了臉色。乾昊是誰?那是黃金家族這一代最耀眼的絕世天驕,号稱“天帝”,鎮壓同代,無人能敵。
可現在,一個小小的界皇一重,竟然揚言要殺乾昊?
“大膽!”
白袍青年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
他徹底怒了。
江塵的話不僅是在侮辱乾昊,更是在侮辱整個黃金家族的尊嚴。作為黃金家族的後裔,哪怕隻是半血,他也絕不允許任何人亵渎家族的榮耀。
他額前的金色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身後的虛空轟然炸裂,金色氣焰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将周圍的隕石都震成了齑粉。
他出手了。
身後白色披風随天風飄蕩,成片的殺氣席卷而出,如同實質般朝着江塵碾壓而去。
槍芒橫空,如同天柱傾倒,攜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朝着江塵轟然砸落。
可江塵的面色依舊平靜。
他不再留手。
在這一刻,一股驚天氣息從他體内爆發而出。
禁法吞天!
他渾身血氣蒸騰,如同有一座火山在他體内噴發。恐怖的力量從他四肢百骸中奔湧而出,氣息在這一刻瘋狂暴漲。
“他的力量竟然還能提升!”
“這是什麼秘法?!難道他先前并未用全力!”
有觀戰者失聲驚呼,虛空中一片嘩然。
可江塵卻仿若未聞,他一步踏出,整個人如同一條真龍,直沖雲霄,殺入宇宙。
他的身影在星空中劃過一道璀璨的軌迹,所過之處,星辰都為之顫抖。
玄霜凝魄在他手中發出清越的劍鳴,冰藍色的劍光與血色的氣焰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橫貫星河的驚天劍芒。
轟!
兩人的兵刃再次沖撞在一起。
這一次,天崩地裂。
槍劍相交之處,虛空當場炸裂,一道巨大的虛空風暴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方圓數十萬裡的星空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顫抖。無數星辰被餘波震得偏離了軌道,更有數百顆隕石直接被震成了齑粉。
那道虛空風暴太過恐怖,連光線都被吞噬。在碰撞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周圍的一切。
虛空風暴的中心,江塵與白袍青年的身影再次分開。
“嗯!?”
白袍青年臉色驟變。
他原以為這一槍可以摧枯拉朽地擊潰江塵。畢竟他不僅催動了八階神兵的全力一擊,更是燃燒了黃金血脈,引動了先祖之力的加持。
這樣的攻擊,就算是同境的界皇巅峰都未必能接得住。更何況江塵隻是一個界皇一重?
可現實卻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江塵不僅接住了,而且寸步未退。
黑發在虛空中狂舞,雙眸中燃燒着熊熊戰意,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白袍青年那張英俊的面龐上,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他很英俊,但此刻那張面容因為猙獰而變得扭曲可怖,眼中的寒芒吞吐不定,
“擋我一槍,可擋我十萬八千槍!”
他怒吼道。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虛空驟然裂開。
在那裂縫之中,隐約有無窮無盡的絕世鋒芒浮現,最開始隻是點點金色光斑在黑暗中閃爍,可轉瞬之間,便如同煌煌大日般璀璨奪目,将整片星域都照得亮如白晝。
铮!铮!铮!铮
無數道金鐵交鳴之聲在虛空中炸響,聲音尖銳到了極點,如同億萬柄利劍同時出鞘,震得無數觀戰者耳膜刺痛、心神激蕩。
那些鋒芒徹底顯化了。
金色長槍橫列虛空,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每一柄長槍都綻放着絕世鋒芒,槍尖上凝聚的殺力将虛空都刺出一個個細小黑洞,彙聚在一起,遮蔽了半邊星空,如同一片金色的槍林,鋒芒所向,盡皆披靡。
那場面太過震撼了。
僅僅是看一眼,就讓人感到頭皮發麻,靈魂都在顫抖。
仿佛能夠刺穿諸天萬物,任何擋在它們面前的存在都會被徹底洞穿、撕碎、湮滅。
“江塵危矣!”
有老輩強者搖頭歎息,
“就算他的肉身再逆天,也不可能同時承受萬千次全力攻擊。這是必殺之局,沒有任何破解的可能。黃金家族的底蘊,終究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撼動的。”
可江塵卻依舊面不改色,他站在虛空中,白衣殘破,黑發狂舞。
“比誰兵器多嗎?”
話音落下,他眸光陡然一凝。
劍氣如潮!
在他的周身,一道道永恒戰劍凝聚而出,足有十萬柄,懸浮在虛空中,劍尖朝外,層層疊疊,化作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劍陣。
整座劍陣如同一輪巨大的劍輪,緩緩旋轉,将周圍的虛空都切割得支離破碎。
而江塵踏在劍陣中央,白衣飄蕩,黑發飛揚,周身劍氣環繞,如同一尊谪仙,飄逸出塵,卻又鋒芒畢露。
“你背靠家族,臣服血脈,卻不知真正的強者,從不需要依附任何存在。”
江塵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震得無數觀戰者心神激蕩,
“真正的強者,自己可以開創一方傳承,甚至超越先祖,你以血脈不純為恥,卻不知凡血亦可逆天。你差太遠了。”
白袍青年的臉色徹底變了。
不是因為江塵凝聚出的劍陣有多麼恐怖,而是因為江塵的話刺中了他内心深處最痛、最不敢觸碰的地方。
半血。
這是他一生都揮之不去的恥辱,是他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在黃金家族中,純血者高高在上,享受着無盡的資源和榮耀,走到哪裡都被萬人敬仰。
而他這種半血者,哪怕天賦再高、戰力再強,也永遠隻能屈居人下,永遠都是被純血者輕蔑和鄙夷的對象。
而現在,江塵這個連半血都算不上的人——乾子陵與凡人女子生下的孩子,血脈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竟然敢如此赤裸裸地揭開他的傷疤,還敢大言不慚地說什麼“凡血亦可逆天”。
“質疑黃金血脈,你注定要因此慘死!”
白袍青年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額前的金色火焰燃燒得幾乎要将他整個人都吞噬。他的雙手猛然向前一推,
轟!
那萬千柄金色長槍同時動了。
它們化作一道道神虹,貫穿寰宇,如同億萬顆流星同時墜落,拖着金色尾焰,朝着江塵鋪天蓋地地轟殺而去。
整片星河古路都被槍芒覆蓋,沒有一絲死角,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