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9章 野望
“是誰!”
楚天南厲聲喝道,帝尊巅峰的威壓如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大殿中的燈火瞬間熄滅,隻餘下森冷的月光從穹頂傾瀉而下。
沒有人回答。
一片雪花從大殿穹頂的縫隙中飄落,輕若無物,在月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澤。
緊接着,第二片,第三片...
漫天飛雪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湧現,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到冰點,那些跪伏在地的長老們呼出的氣息瞬間化作白霧,他們的眉毛、發絲上迅速凝結出一層寒霜。
“這是...”
秦長老猛地擡頭,瞳孔驟然收縮。
“咯咯咯...”
女人凄厲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聲音飄忽不定,笑聲中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瘆人,讓人聽了忍不住頭皮發麻。
風雪驟然彙聚。
在衆人驚駭的目光中,那些飄散的雪花如同活過來一般朝着大殿正中央湧去,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終凝聚成了一個女人的輪廓。
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血色,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一頭晶瑩長發垂至腰際,在風雪中輕輕舞動,
她赤足踏在雪地上,像極了傳說中的雪女。
短短數息之間,整個大殿便已被冰雪覆蓋,牆壁、立柱、地面,全都覆上了一層厚厚的冰晶,那些修為稍低的弟子已經被凍得渾身僵硬,連血液都快要凝固。
楚天南瞳孔微縮,他死死盯着這個憑空出現的女人,心中的警惕在這一瞬間攀升到頂點,這個女人的出現他竟沒有察覺到任何征兆,連九玄天門的陣法都沒有提前預警。
“裝神弄鬼!”
楚天南冷喝一聲,擡手便是一指點出,
轟!
一道漆黑的閃電從指尖迸射而出,那是他凝練了百萬年的九玄煞雷,蘊含着毀滅性的雷霆之力,所過之處空間都為之扭曲,空氣被瞬間電離,發出刺耳爆鳴。
黑色閃電瞬間洞穿了那女人的身軀。
秦長老眼中閃過一抹喜色,門主的九玄煞雷威力無窮,就算是帝尊後期的強者也不敢硬接,這個女人詭異歸詭異,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花招都不過是徒勞。
然而,他的笑容還沒有完全綻開,便轉眼呆滞,
被黑色閃電洞穿的區域,冰雪迅速彙聚,那個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彌合,僅僅一個眨眼的功夫,便恢複如初,連一絲痕迹都沒有留下。
毫發無傷!
“咯咯咯...”
女人的笑聲愈發凄厲刺耳,像是在嘲笑楚天南的無能,
所有人凜然色變。
楚天南乃是帝尊巅峰,這一擊雖然隻是随手而為,但威力足以讓尋常帝尊中期當場隕落,就算是同境界的強者,也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下。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楚天南面沉如水,目光如電般在大殿中快速掃過,而後忽然出手,
右手探入冰雪之中,五指如鈎,精準無比地扼住了一個人的咽喉,
那是一個女人,
她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透過面具的眼孔,能夠看到一雙眼睛,被抓住後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帶着一種類似瘋狂的嘲弄,
“抓到你了。”
楚天南冷冷說道,五指收緊,隻要他稍一用力,這個女人的脖子就會被捏碎。
然而面具後的那雙眼睛卻彎了起來,像是在笑,
“堂堂九玄天門的門主,就這麼認輸了嗎?”
聲音從面具後傳來,帶着戲谑與嘲諷,楚天南瞳孔猛然一縮,他感覺到自己握住的東西突然一空,低頭看去,被他扼住咽喉的女人竟然化作了一片雪水,從他指縫間飄散。
“區區帝尊中期,也敢大放厥詞!”
楚天南冷哼一聲,帝尊巅峰的威壓釋放開來,他驟然握緊拳頭,那片雪水瞬間蒸發,帝尊巅峰對帝尊中期的力量壓制,足以将其神魂俱滅。
然而,無盡風雪中,那個女人的身影竟然再度凝聚成型。
她站在那裡,依然戴着面具,依然是那副從容張狂的模樣,相隔半個大境界,竟然連續兩招都被将其擊殺,
楚天南瞳孔皺縮。
如果說之前他還有幾分試探的心思,此刻便是有些忌憚了,
以他的修為和見識,自然能夠看出剛才那一擊确實擊中了對方,也确實将其摧毀,但這個女人卻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凝聚了身軀。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替身術或者分身術能夠解釋的,
而是近乎在某種規則下...不死不滅,
“你殺不了我的。”
女人笑道,聲音依舊張狂,她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在風雪中舉止瘋癫,詭異到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楚天南死死盯着她,帝尊巅峰的氣勢在大殿中不斷攀升,但他沒有再次出手,
區區一個帝尊中期,敢獨創九玄天門的大殿,再加上這種手段,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來,
“你是何人!為何闖我九玄天門!”
楚天南的聲音低沉,漠視前方,
女人輕笑一聲,風雪在她身旁舞動得更加歡快,她緩緩擡起手,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指尖,在燈火下流光溢彩,
“我是來幫你的人。”
她輕聲說道,
楚天南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來:
“幫我?就憑你?區區帝尊中期,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詞!”
他的身形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帝尊巅峰的力量全面爆發,整個大殿中的空間都在他的一掌之下發生了扭曲,無數道空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将那個女人的退路盡數封鎖。
他這一掌,要将她連同這片空間一起碾碎,
然而那女人不閃不避,任由這一掌落在身上。
轟!
她的身軀再次崩碎,化作漫天雪花,但詭異的是,那些雪花并沒有飄散,而是在空中打着旋,如同一個漩渦般重新彙聚。
片刻後,女人再度從風雪中走出。
“門主這樣,有意思嗎?”
她的笑聲中帶着幾分戲谑,“我說過,你殺不了我,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聽我把話說完。”
楚天南沉默了片刻,緩緩收回了手。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的确不凡,以他的手段,竟然真的奈何不了對方分毫,
這種無力感,他隻在面對半步準聖以上的強者時體會過,但眼前這個女人,明明隻有帝尊中期的修為。
“你到底想說什麼?”
楚天南眯起眼睛,目光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
女人向前走了兩步,風雪随着她的腳步移動,在她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白痕,她走到楚天南身前十步處停下,微微仰頭,
“門主剛才說,此事就此作罷。”
她語氣中帶着挑唆,
“你唯一的骨肉被人殺了,你這個做父親的非但不替他報仇,反而要閉宗萬年,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這句話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地刺進了楚天南的心髒,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在挑釁本門主的底線?”
“門主何必動怒,我說的是事實,你的兒子被人殺了,你非但不敢報仇,還要親自下令閉宗萬年,親手斷送九玄天門的基業。”
“你怕了。”
“你怕那兩個人身後的勢力,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怕九玄天門千萬年的基業毀在你手裡。”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連自己兒子都保護不了,還有什麼臉面當這個門主?還有什麼資格談什麼千萬年基業?”
女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剜着楚天南的心,他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屈辱,是作為一個父親最本能的悲恸。
“夠了!”
楚天南嘶吼一聲,眼眶赤紅,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整個人的氣息變得狂暴無比,大殿中的冰雪在他的威壓下四散紛飛,但卻無法真正驅散。
那些長老和弟子們跪在地上,一個個噤若寒蟬,他們從未見過門主如此失态,
女人卻毫不在意楚天南的憤怒,她甚至連語氣都沒有改變半分,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帶着幾分嘲諷的腔調。
“門主,你兒子的魂燈熄滅到現在,不過兩個時辰,他的魂魄或許還沒有完全消散,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替他報仇,他在九泉之下,好歹也能安息。”
楚天南剛才幾乎失去理智,但這一刻,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為他意識到,這個女人說這麼多,必然有所圖謀。
“你...到底想要什麼?”
女人終于不再嘲諷,緩緩道:
“我說了,我是來幫你的,你不想為你的兒子報仇嗎?我來幫你,的确,如你所想,那個女人來頭之大,莫說一個九玄天門,就是一千個一萬個,
也逃不出覆滅的結局,但是有了我的幫助,這将完全不同!”
楚天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盯着女人,似乎想确認真假,
“我憑什麼...相信你?”
女人的笑聲在風雪中回蕩,随着她的笑聲,周圍風雪驟然擴散,将方圓百丈都籠罩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因為...你隻能相信我。”
“因為...我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
女人看着他掙紮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得意,她緩緩走上前,距離楚天南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一步之遙。
“而且...”
她微微前傾,湊到楚天南耳邊,壓低了聲音,
“我提出的條件,你肯定無法拒絕。”
楚天南正要說什麼,一道細微的傳音便鑽入了他的耳中。
那傳音隻有短短幾句話,卻讓楚天南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無比,原本的悲傷、憤怒,在這短短幾息之間,被一種更加強烈的情緒取代,
貪婪!興奮!瘋狂!
他的手在顫抖,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激動,因為不敢相信,因為那種幾乎要将理智都淹沒的狂喜。
“你...說的可是真的?”
他的聲音發顫,幾乎不成語調,
女人沒有回答,隻是微微點頭,然後飛退而去,
風雪的呼嘯聲忽然停歇,漫天的冰雪開始緩緩消散,那個渾身蒼白的女人也在風雪中漸漸變得虛幻,
“門主好好考慮考慮...”
她的聲音從風雪中傳來,飄忽不定,
“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若你能借此踏入聖道,再有我的相助,九玄天門...未必不能傳承萬古!”
楚天南望着女人消失的方向,眸光微斂,
兒子死了,他很悲痛。
但如果能夠借此機會,得到那個女人所說的那個東西,那麼兒子的死,或許并不是一件壞事。
他轉身看向那些呆立在原地的長老和弟子們,厲聲道:
“調集門中所有長老、堂主,立刻來密室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