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 金蛟索
那柄刀不過是個三品靈器,但在龍筋所化的金色惡龍面前,脆弱得和爛木條一般。
江塵來不及多想,化作一道神光沖了過去。
長劍揮動,漫天劍光交織成網,從四面八方斬向金色惡龍。劍光淩厲,蘊含着一縷誅仙劍意,一時間竟将惡龍逼退了數十丈。
唰!
一劍斬落,惡龍的龍頭應聲而斷。
然而讓江塵皺眉的是,那斷裂的龍頸處沒有任何血液流出,反而湧出大量金色光芒。光芒湧動間,一顆新的龍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來,前後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吼...!”
惡龍恢複如初,兇威更盛,張開大口朝着江塵噴出一道龍息。
江塵腳下踏出幾十道殘影,瞬間挪移到百丈開外,避開了龍息的正面沖擊。
他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這種恢複能力太過逆天,連誅仙劍意加持的劍光都無法造成永久性損傷,尋常生靈絕不可能擁有如此可怕的再生能力,除非...
他察覺到了什麼。
目光掃過腳下的地面,神識如同潮水般鋪展開來,向地下深處滲透。
江塵眼神一寒,身形驟然下墜,一腳踏在大地上,誅仙劍意順着他的腳底湧入地面,化作無數劍氣,在地底瘋狂肆虐。
“啊!!!”
一聲慘叫從地底傳來。
數百丈外,地面猛然炸開,一道身影狼狽地從地底竄出。
那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出頭的男子,臉色蒼白,七竅中都滲出了血迹,顯然傷得不輕,他的雙手間纏繞着無數道金色絲線,連接着那頭金色惡龍。
果然如此。
那頭惡龍根本不是什麼生靈,而是被他操控的法器!隻要操控者不死,惡龍就可以無限重生。
男子眼中滿是駭然之色。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藏身之處竟然會被對方如此輕易地識破,那縷劍意能穿透大地,精準地鎖定他的位置,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道友!我是天雲州海家的人,剛才是一場誤會!”
他連忙喊道,語氣急促,
“名額有三個,你我聯手,說不定...呃!”
話音戛然而止。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洞穿了他的眉心。
男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嘴巴大張,眼中的驚恐還未完全褪去,仰面倒在了地上。
在他倒下的瞬間,那頭金色惡龍發出一聲哀鳴,身軀寸寸崩散,那根龍筋也從空中墜落,被江塵伸手一招,收入了儲物戒中。
這件法寶的品階不低,将來或許能派上用場。
周圍的修士看到這一幕,一個個倒吸涼氣。
天雲州海家,那可不是什麼無名小族,在太玄天三千州中也算小有名氣的勢力。
這位海家的高手操控龍筋法器,實力絕對不弱,可在眼前這個年輕人面前,連一招都沒撐過去。
“海明!那是海明!界皇境六重的高手,就這麼死了?”
有人認出了那男子的身份,聲音都在發顫。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好強的實力!”
“不認識,面生得很,應該不是桑原州本地的天驕,可能是從其他州過來的。”
“先前他一拳轟殺十幾人,如今又一劍斬了海明,這實力至少是界皇境巅峰!”
衆人議論紛紛,看向江塵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競争了。
這是殺出來的威勢。
沒有人再敢輕易靠近江塵,他所過之處,那些原本正在厮殺的天驕紛紛避退,生怕招惹到這個煞星。
但這隻是開始。
秘境雖然有數萬裡方圓,可對于上百萬修士來說,還是太小了,越往深處走,遭遇的對手就越強,戰鬥的烈度也越高。
江塵護着荊蒼雲繼續前行,一路上接連遭遇了十幾波截殺。
出手的都是自恃實力的天驕,有幾個甚至在小範圍内頗有名氣。但在江塵面前,這些所謂的天驕根本不夠看,
接連鎮殺了十幾位強敵之後,江塵的名字雖然還沒有傳開,但他的形象已經深深烙印在了那些幸存者的腦海中。
雖然不如南河天君、蕭破這等絕頂天驕,但也不是尋常人敢惹的。
數個時辰後,江塵終于踏出了那片山地。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平原,但此刻的平原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大地龜裂,湖泊被蒸幹,大戰後的痕迹到處可見,短短幾個時辰,進入秘境的百萬修士已經死傷過半。
慘烈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而此時,玄素仙宮中。
一座懸浮于雲端的大殿内,巨大光幕映照出秘境中的種種景象。數十名玄素仙宮的女弟子圍坐在光幕前,一個個看得津津有味。
“這個人好強!那一拳至少轟殺了幾十個人!”
“切,幾十個炮灰而已,你看看那個乾無風,一掌拍下去直接清空了方圓數千丈内的所有人,那才叫真正的天驕!”
“蕭破也很厲害啊,那柄劍胎上的大道真意,隔着光幕都能感受到。”
女弟子們叽叽喳喳地議論着,目光中閃爍着異樣的光彩。
秘境既是虞紫鸢擇人而行的試煉場,又何嘗不是她們挑選伴侶的良機?
百萬天驕彙聚,總能從中挑出幾個合适的。
“咦,你們看那個。”
一個女弟子的目光落在了光幕某個角落。
畫面中,一個年輕男子正在一片破碎的山地間穿行,他身側跟着一個鬼鬼祟祟的老頭,周圍千丈之内空空蕩蕩,所有修士都遠遠避開了他們。
“這人有點面生啊,是哪個勢力的弟子?”
那女弟子調出了更多的畫面,越看越是心驚。
畫面中,這個年輕男子從踏入秘境開始,一路碾壓。
先是正面硬撼守護者的一斧而不落下風,接着一拳轟殺十幾名偷襲者,再一劍斬殺海家的海明,随後又接連鎮殺了數十名界皇境的強敵。
“這家夥...是個猛人!”
“隻是...從沒見過此人啊。”
“難道天雲州又有新的強者降臨?”
“不管他是誰,這個人我要了!你們誰也别跟我搶!”
“呸,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幾個女弟子當場就争了起來,吵得面紅耳赤。
而在大殿的最深處,一道曼妙身影靜靜坐于瑤琴之前,指尖在弦上輕輕一拂,
琴音顫鳴,
片刻後消散無聲。
。。。
秘境之外,虛空中懸浮着密密麻麻的靈舟與法駕。
各方勢力的宿老、族老彙聚于此,黑壓壓的身影遮蔽了半邊天穹,如他們的目光緊緊盯着前方那片扭曲的光幕,光幕中映照出的,正是秘境内的殘酷景象。
每一刻,都有命符碎裂的聲音響起。
人群中,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手中的玉符崩碎,他身軀猛地一顫,沙啞着聲音開口:
“我們族中的後裔...隕落了。”
身旁有人低聲歎息:
“節哀。”
老者搖了搖頭,慘然一笑:“争不過的,南河天君那樣的人物都出世了,本就不該與這樣的存在争鋒。”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死寂。
許多人低着頭,臉上滿是苦澀,
他們各自選出了族中最傑出的後輩,傾盡全族資源培養,寄予了全部的希望。可現在,那些承載着家族未來的年輕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了秘境之中。
太玄天的殘酷,從來不講情面。
失去最傑出的傳人,往往意味着一族的氣運就此斷絕。
沒有足夠強大的後輩支撐,用不了多少年,家族就會被人吞并,傳承斷滅,連姓氏都會被從這片大地上抹去。
可即便如此,沒有一個人離去。
他們紅着眼睛,死死盯着光幕,想知道那三個名額究竟會花落誰家,想要知道這一世又有誰能一步登天,跟随虞紫鸢前往中土。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而不屑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哼,這些垃圾,根本沒有進入秘境的資格,死了也是活該。”
衆人轉頭望去。
一頭足有千丈的巨鲸橫亘在虛空之中,投下的陰影将下方數十艘靈舟盡數籠罩。
巨鲸背上站着數十道身影,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錦袍的老者,面容冷峻,眼神倨傲,周身隐隐散發出帝尊後期的恐怖氣息。
海家在天雲州算得上是一方豪族,族中有不止一位強者坐鎮,更有傳聞說海家老祖已經觸摸到了準聖門檻。
“海長老說的是。”
海天雄身旁,一個中年男子笑着附和,
“海明少爺天資卓絕,又手持金蛟索,那可是貨真價實的七階神兵,威力無窮。隻要避開那幾個頂尖天驕,海明少爺必然能夠抱得美人歸。”
海天雄捋了捋胡須,臉上露出一絲矜持的笑意:
“海明這孩子,确實沒有辱沒我海家的威名。那金蛟索是老祖親自從一頭上古兇蛟體内抽出的龍筋,又請神工閣的大師祭煉了百年才成型。
别說是界皇境,就算是半步帝尊的強者遇上了,也要頭疼。”
中年男子連忙道:
“海長老英明!有這件法器在手,海明少爺在秘境中幾乎立于不敗之地。”
海天雄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臉色驟變。
咔嚓!
他腰間懸挂的一枚玉符,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細紋,下一刻,玉符在轟然炸裂,碎片四濺!
“啊!”
海天雄瞳孔猛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的倨傲瞬間被難以置信和驚恐取代。他猛地抓住炸裂的玉符碎片,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海...海明死了!”
此言一出,整頭巨鲸上的海家族人全都變了臉色。
“什麼!?”
“不可能!海明少爺有金蛟索護體,誰能殺他?”
“難道遇到了那幾個逆天的妖孽?”
海天雄雙目瞬間變得赤紅,他一把捏碎掌中的玉符碎片,碎片中殘存的靈力彙聚在一起,在虛空中投射出一幅畫面——
畫面中,一個青衫男子面容冷峻,雖然海明已經報出家門,但劍光如同一道驚鴻,幹脆利落地洞穿了海明的眉心。
那種驚恐至死都僵硬在海明臉上,而後仰面倒下。
青衫男子随手一招,便将那根龍筋收入了儲物戒中,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
“斬我族後裔!”
海天雄的咆哮聲在虛空中炸開,如同驚雷滾滾,方圓千丈内的虛空都在劇烈震顫,無盡殺意從他的身上噴湧,
“啊啊啊!老夫要将你碎屍萬段!碎屍萬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