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哪兒學來的聖人之道？如今這世道，還有聖人存世！？”

　　江塵收劍，語氣淡然：

　　“一位砍柴的前輩教的。”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他是個凡人，沒修過仙。”

　　“砍柴...前輩！？”

　　鳴凰先是一愣，随即怒極反笑：

　　“小子，你當我傻？本尊的聖人之道，傳自遠古魔宗大能！以黑暗為基，以魔功為道！這才證得聖人果位！”

　　“區區凡人，也配窺見聖道！？”

　　别說鳴凰不信，連鳳昔兒都露出質疑之色。

　　凡與聖，差距猶如天淵，好比蝼蟻與蒼龍，根本不在一個世界，一個未曾飛升天界的凡人，怎麼可能領悟聖人之法？

　　更别說...教給别人了。

　　江塵沒解釋。

　　有些事，不用解釋。

　　大道至簡，真正的聖人法，未必需要驚天動地的聲勢，未必需要毀天滅地的殺招。

　　有時候，砍柴是道，挑水是道，吃飯睡覺...皆是道，這道理獨孤天下懂得，仙島的戰九天懂得，甚至蒼無雙都懂得，

　　隻不過這些，鳴凰永遠不會懂。

　　“很好...”

　　鳴凰慢慢站直身子，眼中的瘋狂逐漸被一種冰冷殺意取代：

　　“小子，你想用這種話亂我道心...沒用。”

　　他背後的黑暗羽翼，一根根翎羽倒豎起來！每根翎羽的尖端，都露出如利刃般的鋒芒暗光！

　　“今天，你必須死。”

　　“黑暗降臨——滅天絕地！！！”

　　怒吼聲中，鳴凰雙翼驟然張到極限！

　　轟！！！！

　　黑暗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下一刻，無邊天地被純粹的黑暗吞沒。

　　江塵眼前的一切——破碎的大殿、翻湧的黑暗源泉、重傷的鳳昔兒、甚至對面的鳴凰——全部消失。

　　所有一切歸于黑暗。

　　黑暗大道，不僅能以黑暗之力侵蝕敵人，更能...剝奪敵人的五感！

　　甚至，連神念感知都被徹底屏蔽。

　　這一刻，江塵仿佛置身于虛無，上下左右、過去未來、盡數湮滅，隻剩黑暗，永恒的黑暗。

　　“感覺到了嗎...”

　　鳴凰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飄忽不定，好像整個黑暗世界都在說話：

　　“這就是黑暗的終極——萬物歸墟。”

　　“在這裡，時間沒意義，空間沒意義，連‘存在’本身...都沒意義。”

　　“你會慢慢忘記自己是誰，忘記為何而來，最後...變成黑暗的一部分。”

　　“成為本尊...永恒的奴仆！”

　　話音落下，黑暗之力如同萬千利刃，開始切割江塵的皮膚！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都在被黑暗瘋狂滲透！

　　更可怕的是，這種侵蝕直擊神魂！

　　仿佛有無數隻手，在撕扯他的記憶、他的情感、他的一切！

　　而就在這時——鳴凰的一雙血眸，在黑暗深處驟然亮起！

　　“黑暗噬魂！”

　　無邊黑暗席卷而起，沖起千百丈高，粗大如山嶽，恐怖到極點！那黑暗之中，不光有毀滅肉身的殺力，更藏着針對神魂的惡毒詛咒！

　　代表陰冷、殺戮、死亡！

　　這一擊，鳴凰動用了真正的禁忌殺招！

　　遠古時代，鳳凰一族三位準聖聯手圍殺他，就是被這一招重創神魂，最終隕落！萬古歲月裡，“黑暗噬魂”兇名赫赫，堪稱從未失手。

　　然而——

　　就在無盡殺力裹挾着恐怖神念，即将把江塵神魂碾碎的刹那！

　　轟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混亂炸響，震得黑暗空間幾乎塌陷！

　　無盡劍光如雷霆炸裂，從江塵體内迸發！那不是血氣，是...蘊含了無上大道的帝法規則，是一往無前的沖天劍意！

　　萬千劍光閃耀，硬生生在這片黑暗世界裡，劈出一片光明！

　　“怎麼可能！？”

　　鳴凰的驚駭聲在黑暗中回蕩：

　　“你五感皆失，憑什麼還能出劍！？”

　　江塵的聲音平靜傳來：

　　“劍道之上，一往無前，道心通明，看見看不見，又有什麼區别。”

　　話音未落，江塵驟然縱身而起！就算眼前一片漆黑，就算神念探不到對方蹤迹...

　　但道心所指，便是敵之所在！

　　這是超越五感的“直覺”，是無數戰鬥中總結出的經驗，是覺醒帝法後，對危機本能的預判！

　　殺！

　　江塵化作一道劍光，殺向黑暗中血眸的位置！

　　鳴凰瞳孔急縮，倉促迎戰！

　　铛！铛！铛！...

　　兩道身影，在這片絕對黑暗中瘋狂對撞！

　　劍光與黑暗不斷碰撞，每一次對轟都掀起滔天殺力狂風！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那股毀滅一切的波動！

　　每一次對轟都是傾盡全力，毫無花哨。

　　轟轟轟...！！！

　　整座山脈持續顫抖，碎石簌簌而落，還沒落地，就被逸散的殺力碾成塵埃，幾千回合激鬥，兩人勢均力敵，從始至終沒有誰占到上風。

　　但是...

　　江塵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波瀾，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殺，而是在進行一場...普通的試煉。

　　他在适應黑暗大道的規則，在感悟這種剝奪五感的領域。

　　每一次交鋒，他都在領悟更多黑暗道則！

　　而鳴凰...

　　卻越來越心驚！

　　從交手第一回合開始，震驚就慢慢爬上他的心頭。

　　随着兩人激烈拼鬥，這種震驚不但沒減，反而越來越重！

　　最初，他并沒動用自己賴以成名的聖道——畢竟不管怎麼說，他也是鳳凰一族的先祖，曾站在蒼生之巅的存在。

　　面對一個後輩，那種驕傲不允許他全力以赴。

　　可随着持續對轟，他不得已開始提升實力。

　　但...實力提升了，主動權卻沒抓到，反而...

　　壓力越來越大！

　　江塵的每一劍，都透着聖人之法的韻味，甚至有一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無上道韻”彌漫！

　　那絕不是普通的聖法！甚至是...淩駕于聖法之上的東西！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鳴凰心裡嘶吼：

　　“一個看着年紀不大的後輩，體内怎麼可能有比我更恐怖的力量？比我更紮實的底蘊！？”

　　忽然，他想到一種可能：

　　“不對！這小子一定是用了某種禁忌秘法，燃燒壽命或者透支潛能，才能在短時間内擁有這等力量！”

　　“他撐不了多久！”

　　“隻要拖下去...赢的一定是我！”

　　想到這裡，鳴凰眼中血光爆射，終于下定決心：

　　“不能再留手了...”

　　“黑暗魔凰典——凰血焚天！”

　　轟！！！

　　鳴凰體内，一滴聖人精血...燒了起來！那是他萬古前證道聖人時凝練的本源精血，每一滴都蘊含無上聖威！

　　燃燒的刹那，他的氣息瘋狂暴漲！

　　天妖境巅峰...破！

　　他正式踏入天靈境界！

　　雖然隻是天靈初期，但這一瞬間的力量提升，何止十倍！？

　　和當初的妖族至尊白暮取巧突破不同——白暮是吞噬天地大道，屬于遮掩天機。

　　而鳴凰是以燃燒聖人精血為代價，硬生生沖破天道規則壓制，在凡間短暫回歸...天靈境！

　　何等霸道！

　　何等瘋狂！

　　“哈哈哈哈！！”

　　鳴凰感受着體内奔湧的力量，發出癫狂大笑：

　　“看到了嗎？小子！”

　　“這就是聖人的底蘊！就算被壓了萬古，也不是你這種蝼蟻能想象的！現在，給本尊...”

　　“死！”

　　最後一個字吐出，鳴凰的身影驟然消失！

　　下一刻，他破碎虛空，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江塵身後，黑暗無妄帶着撕裂天地之威，斬向江塵脖頸！

　　這一擊要是砍中，别說是江塵，就是聖人在世，也得死！

　　然而——

　　江塵好像早有預料，頭也不回，反手一劍格擋！

　　铛！！！

　　巨響震徹黑暗空間！

　　江塵整個人被劈飛出去，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但他并未倒下，

　　甚至眼神中的戰意愈發熾熱！

　　“有點意思。”

　　江塵抹去嘴角血迹，看着氣息暴漲的鳴凰：

　　“燒聖人精血，強行沖破規則壓制，短時間内達到天靈境...”

　　“不過，這種狀态，你能撐多久？”

　　鳴凰臉色一沉，江塵說對了。

　　這種強行提升的境界，對自己消耗極大，每時每刻都在燃燒本源！

　　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内若不能結束戰鬥，他就會跌回天妖境，并且陷入短暫的虛弱狀态！

　　“三十息，夠了！”

　　鳴凰獰笑，再度殺來！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極緻，黑暗無妄在空中留下無數殘影，每道殘影都是一記緻命殺招。

　　可江塵...還在抵擋。

　　雖然看着有些狼狽，雖然不斷被震退、受傷...但每一次，都險險避開了要害。

　　而且，他的眼神越來越亮！

　　好像在摸清鳴凰的戰鬥軌迹！

　　“不對...”

　　第十息時，鳴凰忽然察覺不對：

　　“這小子...在适應天靈境的戰鬥節奏！”

　　他發現，江塵擋得越來越從容，傷得越來越輕！這不是力量變強了，是...對方在飛快熟悉自己的戰鬥方式！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看破了我的功法！？這個人...是妖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