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3章 萬禽暴動
“正好,我踏入帝尊之後,還沒有真正戰過一場!”
他大手一揮,豪氣沖天,聲音朗朗,傳遍四方,“今日就拿這幾隻不知天高地厚的扁毛畜生來祭我紀周的帝尊之路!随我...”
“殺!”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光掠出,衣袂獵獵,姿态潇灑至極,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身後數十位紀家族人也紛紛騰空而起,緊随其後,氣勢如虹。
然而他還沒有飛出百丈,就看到兩道身影從山林中掠出,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朝他這邊沖了過來。
那兩個人滿身狼狽,扛着一枚金色巨蛋,臉上都帶着近乎崩潰的表情。
紀周冷哼一聲,心中傲然。
又是兩個被異禽追殺的倒黴蛋罷了,看來那些異禽的品階不低,正好讓自己的帝尊第一戰更加輝煌。
“無需驚慌!”
他朗聲開口,語氣中滿是高高在上的傲然,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整個人如同一尊從天而降的少年天神,
“我紀周來救你們!區區幾隻六階異禽,在本少主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問蒼茫大地,誰主...”
他張開雙臂,周身帝威暴漲,擺出了一個極其潇灑的迎戰姿态,準備以一己之力攔下那幾頭“區區六階異禽”。
然後一隻腳掌就印在了他的臉上,
啪!
那一腳的力道大得驚人,直接将他的開場白踩回了嗓子眼裡,整個人被踩得仰面栽倒,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地上,眼冒金星。
“你...!”
紀周暴怒,掙紮着想要爬起來,然而他剛剛擡起頭,又一隻腳踩了上來。
啪!
第二個人同樣從他臉上踩了過去,力道一點不比第一個人輕,把他剛擡起來的腦袋又踩回了泥裡。
紀周整個人都懵了,他躺在地上,臉上印着兩個清晰的腳印,鼻血橫流,腦子嗡嗡作響,
他暴怒了,
帝威從他身上轟然爆發,他翻身而起,整個人如同一頭發狂的雄獅,手中驟然凝聚出一道璀璨的金色神光,咬牙切齒地就要追上去。
“給我站...”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旁邊老仆突然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袖,
“别攔我!”
紀周猛地甩開老仆的手,帝威暴漲,殺氣騰騰,“本少主今日必殺此獠!不将他挫骨揚灰,我紀周誓不為人!”
“您先看看那個方向...”
老仆的聲音已經不是顫抖了,而是帶着一種瀕臨崩潰的恐懼,
紀周愣了一下,然後順着老仆的目光看去,那兩道踩他臉的身影已經跑遠了,但他們身後的天空,正在發生某種恐怖的變化。
而是密密麻麻、無邊無際、鋪天蓋地的兇禽。
大的翼展數百丈,遮天蔽日,小的隻有尺許大小,卻成群結隊如同蝗蟲過境,品階從兩階到七階不等,數量多到根本無法計數,
一眼望去,天穹之上全都是翅膀,全都是利爪,全都是閃爍着兇光的眼睛。
整片天穹都被染成了黑色,
如同一片移動的黑色天幕,帶着一股慘烈的殺氣,朝着這邊碾壓過來。
而在那片黑色天幕的最深處,有一道更加恐怖的身影若隐若現,它的雙翼展開足有千丈,周身燃燒着神火,隔着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準九品,
蝕日玄鳥,
紀周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全部褪去,
“我草你...!”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了鋪天蓋地的禽鳴之中。
遠處的山脊上,江塵和淩昭同時停下了腳步。
兩人回頭望去,隻見那片平原已經被黑壓壓的兇禽徹底吞沒,隐約還能看到幾十個白點在禽海中左突右沖,隐約可以聽到一陣陣凄厲的慘叫和怒罵,
“我紀周和你們不共戴天!!!”
“紀周...這名字有點耳熟。”
淩昭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好像是黃金家族紀家的一個少主?聽說天賦還不錯,剛突破帝尊?”
“嗯。”
江塵認同地點了點頭,
“竟然主動為我們擋住萬禽,這兄弟是個人物。”
禽潮當中,紀周臉都綠了。
“跑!!!”
這一次,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少年天神的姿态了,什麼俯視萬界,橫掃乾坤,在準九品兇禽面前全都是狗屁。
他轉身就跑,帝尊境界的修為在這一刻全部用來逃命,
身後的紀家族人也紛紛騰空而起,場面一度極其壯觀,上百位界皇巅峰甚至帝尊以上的強者,外加好幾位家族長老,在這片平原上演了一出大逃殺。
而紀周不知道的是,他并不是唯一一個罵娘的。
距離神羽峰萬裡外的某處山谷,一座臨時行宮剛剛建起來不久,
這是古族柳家的駐地,
柳家是太玄天最古老的世家之一,傳承萬古,族中出過三位聖道大能,底蘊深不可測,
此刻,柳家少主柳滄瀾正端坐在行宮正殿的玉座上,身前擺着一張古琴,一曲清雅高遠的琴音在山谷中回蕩。
他的氣質儒雅從容,一身青衫,眉宇間透着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作為柳家這一代最傑出的嫡子,他年僅萬歲便已踏入帝尊三重,放眼中土三州都是最頂尖的天驕。
“少主這一曲《滄瀾引》,已入化境了。”
身旁的老者撫須贊道,眼中滿是欣慰,
柳滄瀾微微一笑,正要謙虛兩句,忽然琴弦一顫,發出一聲刺耳的雜音。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擡頭望向谷口的方向。
隻見兩道身影從山林中瘋狂掠出,速度之快幾乎要拉出殘影。他們扛着一枚金色巨蛋,衣衫破碎,滿身狼狽,
兩人被追了整整一天一夜,再加上身上破碎的羽衣,看起來和野人沒什麼兩樣。
“呵呵,看來是兩位落難的道友。”
柳滄瀾輕輕撫平琴弦,站起身來,氣度雍容,從容不迫,
“也罷,既然遇上了,便是緣分,傳我令下去,打開山門,迎二位道友入谷...”
他話音未落,那兩道身影已經從山谷中一閃而過,速度之快,連守在谷口的護衛都沒反應過來。
柳滄瀾愣了愣,随即便釋然地笑了笑,果然是落難之人,連禮數都顧不上了。
然後他擡頭看向谷口外的天空,琴弦‘铮’的一聲斷了,
“那...那是什麼?”
他聲音顫抖,
谷口外的天穹之上,黑壓壓的兇禽如同一片黑色汪洋,正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朝着山谷碾壓過來。
五品的蠱雕、六品的冰雲雁、準七品的金翅鵬,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異禽,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整片天空。
而在它們的最深處,那道千丈巨影正緩緩逼近,神火焚燒天穹,威壓震碎虛空。
“啾!!!”
蝕日玄鳥發出一聲暴怒至極的長鳴,聲波掃過山谷,
柳滄瀾面前的古琴當場炸裂,碎片濺了他一臉。
“敵襲!!!”
柳家老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嘶力竭地大吼,
“開啟防禦大陣!!!”
然而已經晚了,那些兇禽根本就不是奔着柳家來的,它們隻是在追那兩個偷蛋賊。
但問題是,那兩個偷蛋賊早就跑沒影了,而柳家的行宮正好擋在了兇禽大軍前進的路線上。
數萬隻兇禽如同潮水般湧入山谷,
防禦大陣隻堅持了不到十息就被沖垮,那些柳家的陣紋在七品兇禽的利爪面前脆弱得像是紙糊的一樣。
柳滄瀾的臉色徹底變了,再也顧不上什麼儒雅從容,咆哮聲震動四野:
“那兩個人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忙着逃命。
半個時辰後,
江塵和淩昭已經翻過了三座山頭,身後隐約還能聽到柳家行宮的方向傳來的轟隆巨響和慘叫聲。
“剛才那個彈琴的是柳家的人吧?”
淩昭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臉上帶着一絲幸災樂禍。
“好像是。”
江塵抱緊神卵,腳下不停,“這些古族有錢,扛得住。”
“有道理。”
淩昭點了點頭,心安理得地加快了速度。
兩人又跑了一千多裡,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宮阙,金碧輝煌,氣派非凡,宮門上懸挂着一面巨大的匾額,上寫着兩個大字——元始。
“元始道門?”
淩昭眼睛一亮,
元始道門,中土三州排名前十的大教之一,據說這次元天道宴派出了足足三百名弟子,領隊的更是一位半步準聖級别的長老。
江塵和淩昭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精光。
“人多。”
江塵言簡意赅。
“扛得住。”
淩昭心領神會。
兩人二話不說,調整方向,徑直朝着元始道門的駐地沖了過去,
片刻之後。
元始道門的宮阙中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和尖叫。
“誰!!!”
“到底是誰把禽潮引過來的!!!”
“丹房!我剛建的丹房被踩塌了!!!”
“長老救命!那是一隻六品的黑暗火鴉!!!”
元始道門的那位半步準聖長老沖天而起,周身聖威浩蕩,神光萬道,一掌拍出直接打爆了三隻六品兇禽。
然而更多的兇禽湧了上來,螞蟻多了還能咬死象,更别說這些兇禽最弱的都是五品。
更重要的是,在那群兇禽後面,蝕日玄鳥的千丈巨影已經越來越近了,
那位半步準聖長老隻看了一眼,臉就白了。
他一把抓起還在和兇禽厮殺的弟子們,毫不猶豫地發動了一張空間挪移符,整個人帶着一批核心弟子從原地消失,
又過了一個時辰,江塵和淩昭在一片密林中短暫休息。
“你說咱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淩昭靠在樹幹上,氣喘籲籲地問道,
江塵喘着粗氣,用同樣疲憊但理直氣壯的聲音回答,“他們是大教,底蘊深厚,抵擋禽潮是替天行道。”
“對!”
淩昭深以為然地點頭,“替天行道!”
話音剛落,前方密林中傳來一陣騷動,
一頭六品的鐵背蒼熊被兩人的動靜驚擾,從洞穴中咆哮着沖了出來,它站起來足有五丈高,每一步踏出都能讓地面震顫。
兩人對視一眼,舉起了手中的神卵,狠狠砸了過去!
砰!
鐵背蒼熊巨大的身軀倒飛出去,腦袋上鼓起了一個大包。
“好使!”
淩昭眼睛一亮,兩人輪番上陣,舉着神卵又是十幾下猛砸,那頭六品的鐵背蒼熊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活活砸暈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兩人毫不停留,抱起神卵繼續跑路。
就這樣,兩人跑了整整一天一夜。
這一天一夜,是整個元天道宴曆史上最混亂、最慘烈的一天一夜。
江塵的神念遠超同階,千裡範圍内的動靜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他專門挑人多的地方跑,
古族大教,他是挨個光顧,出世的天驕,他一個沒落下,還有那些前來尋找機緣的大能散修,隻要被他感應到氣息,他就會義無反顧地沖過去。
開始那些古族還能勉強支撐,畢竟家大業大底蘊深厚,斬殺了不少五階甚至六階的異禽,有些大教甚至還合力斬殺了幾頭七品兇禽,
但到後來,禽潮的規模越來越大,被驚動的兇禽從四面八方彙聚而來,數量多到了令人絕望的程度。
那些古族大教終于扛不住了。
“到底是哪個天殺的!!!”
“我林家與你不共戴天!!!”
“查!給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是誰幹的!!!”
“啊...救命!!!”
無數慘叫聲、怒罵聲、詛咒聲在山脈間此起彼伏,
有些聰明的人企圖沉入河底躲避兇禽,結果蝕日玄鳥的神火将整條大河都蒸幹了,有人遁入地下千丈,結果神火焚盡萬物,數百裡變成岩漿。
還有人企圖用空間秘寶躲避,結果蝕日玄鳥利爪撕天,空間壁壘直接崩碎了,
一時間,以神羽峰為中心,方圓數萬裡内的山脈都亂成了一鍋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