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6章 龍行于世
“你們畏懼他成為下一個乾子陵嗎!”
杜凡衣須發皆張,聲如驚雷,在星河古路上空炸響,
他蒼老的身軀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擋在江塵與那兩尊準聖之間,周身聖光燃燒到了極緻,将整片星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此言一出,整條星河古路為之一寂。
那隐藏在迷霧中的兩尊準聖沉默了一瞬,随即同時出手。
轟!
三尊準聖殺到了一起。
那片虛空不斷浩蕩,徹底化作了一片混沌,
沒有人能看清他們的動作,準聖之戰别說觀測,甚至連其波動都不可捉摸。
觀戰者們隻能感覺到一股又一股聖威如九天銀河倒灌般傾瀉而下,壓得無數人匍匐在地,連呼吸都無法自如。
方圓百萬裡的星辰在聖威的餘波中化為齑粉,星空如撕裂,一道又一道虛空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開去,每一道裂縫都綿延數十萬裡,觸目驚心。
杜凡衣以一敵二,絲毫不退。
他的白須在虛空中狂舞,每一根須發都綻放着刺目聖光,他擺脫腐朽,如同一尊從遠古蘇醒的巨神,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天崩地裂的轟鳴。
“乾家人不想讓江塵活着回去。”
人群中,宸映微低聲說道,她面容傲然,眸光中卻罕見的帶着一絲憂慮,
“江塵終究是乾子陵的兒子,乾家内部竟然如此容不下他?連準聖都不顧臉面出手?”
宸冥分析道,
“乾昊那一脈,從江塵身上感受到了威脅。”
“威脅?”
宸映微眉頭微蹙,
“乾昊号稱天帝,鎮壓同代,已經是中央星域年輕一代的至高存在,他會在乎一個界皇一重的江塵?”
“你不懂。”
宸冥搖了搖頭,
“乾昊那一脈從江塵身上感受到不安,不僅僅是因為江塵展現出來的天賦和戰力,更是因為他的血脈...他是乾子陵的兒子。”
宸映微眉頭微蹙:
“可江塵的血脈并不純淨,他甚至連半血都算不上。”
“問題不在血脈的純淨與否。”
宸冥搖了搖頭,
“而在于乾昊能夠覺醒天道,據說與乾子陵有着脫不開的關系。”
“天道?”
“不錯,諸天萬道,常人能覺醒三五條已是天驕,若能覺醒十條便是萬年難遇的奇才,可乾子陵...他一個人便覺醒了十之七八。”
宸映微倒吸一口涼氣。
十之七八?
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諸天萬道何其繁雜,一個人窮盡一生都未必能參透一條大道,而乾子陵竟然掌控了十之七八?那得是多逆天的天賦。
“其中便有天道。”
宸冥的聲音更加低沉了,
“作為無上大道之一,傳說中掌控天道者,可以窺見命運長河,可以逆轉時空因果,甚至可以與天道意志溝通。
乾子陵當年之所以能夠壓得整個中央星域同代天驕擡不起頭,天道便是他最大的依仗之一。”
“乾昊那一脈在乾子陵道心破碎後,剝奪了他的天道感悟。”
“從那以後,乾子陵便徹底廢了,乾昊之所以能号稱‘天帝’,之所以能擁有如今鎮壓同代的絕世戰力,很大程度上,是踩着乾子陵的屍骨爬上去的。”
宸映微終于明白了。
乾昊與江塵之間,根本就不是什麼同族之争、派系之争。
從乾昊那一脈強行剝奪乾子陵天道感悟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已經是血海深仇。乾昊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他的天道、他的天帝稱号、他鎮壓同代的絕世戰力...
全都是從乾子陵身上掠奪而來,
這種仇,不共戴天。
“所以乾昊那一脈才要不惜一切代價殺死江塵。”
宸映微的聲音逐漸了然。
宸冥繼續道:
“他們怕江塵成長起來之後,會奪回本該屬于乾子陵的東西,他們怕江塵會成為第二個乾子陵,”
“乾子陵的三個孩子,一個是個廢人,一個投靠了乾昊,唯有江塵,天資不凡,若是他成長到了足以引動天道本源的地步...那乾昊體内的天道便有可能會反噬。”
宸映微望向星河古路上那道渾身浴血卻依舊昂然挺立的身影,眸光變得無比複雜,
“若是如此,江塵還真走不完這條星河古路。”
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悲涼。
因為在這一刻,她已經看到了遠處虛空中再度浮現的殺機。
杜凡衣被兩位準聖纏住,已經無暇他顧。乾昊那一脈的強者必然會抓住這個機會,對江塵發動緻命的攻擊。
而江塵如今不過界皇一重,就算他再逆天,又怎麼可能擋得住那些帝尊、甚至準聖級别的碾壓?
可就在這時...
“誰敢動乾子陵的後裔,從我等屍體上踏過去!”
一聲大吼從古路盡頭傳來,如同九天驚雷炸響,震得整條星河古路都在劇烈搖晃。那聲音中蘊含着無盡的憤怒與決絕,如同一位遲暮老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發出的怒吼。
古路周圍,氣血沖天,如同一條條大龍升空。
那片虛空中一片輝煌,影影綽綽,一道道身影從四面八方破空而來。
有的腳踏神虹,有的駕馭古獸,有的直接撕裂虛空而至,每個人身上都散發着滔天的氣息,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勢。
最弱的都是帝尊境。
不是某個大族的族長,就是古老傳承的教主。
“那是...蒼梧古教的蒼梧教主!”
“劍神宗的宗主也來了!”
“那個是...已經隐世數十萬年的淩虛道尊!?他竟然還活着!”
“還有那位...那不是北冥世家的北冥老祖嗎?傳說他早就坐化了啊!”
人群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那些觀戰者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那些踏空而來的一道道身影。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中央星域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随便拎出一個來,都是威震一方的霸主級存在。
甚至有一些已經被認為早已隕落,此刻卻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
他們曾是乾子陵的好友或者舊部,在乾子陵縱橫諸天的那個時代,他們都受過他的恩惠,有的是被他從必死之境中救下,有的是在他的指點下突破瓶頸,有的是蒙他贈予絕世機緣。
那時候的乾子陵,如同一顆璀璨無比的太陽,照耀了整個中央星域,他從不吝啬自己的善意,無論是誰,隻要與他相交,都會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後來乾子陵道心破碎,從神壇跌落。
這些人或隐世避世,或閉死關不出,不是他們忘恩負義,而是乾子陵自己讓他們不要插手。他曾親口說過,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不希望任何人因為他而受到牽連。
可現在不一樣了。
乾子陵死了。
所有人都說他已經隕落了。
他們沒能守護住乾子陵,沒能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站在他身邊,這份愧疚已經在他們心中埋藏了很多年,如同一根刺,紮得他們夜不能寐。
但乾子陵的兒子還活着。
這個背負着乾子陵血脈的年輕人,正踏着星河古路,一步一步地朝着乾家走去。他要堂堂正正地走回乾家,
而有人想要殺他。
乾昊那一脈的強者,甚至不惜出動準聖,都要将江塵扼殺在古路之上。
這觸動了那些人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當年他們沒能守護乾子陵,今日,他們絕不能再讓乾子陵的兒子死在他們的面前。
“江塵!踏過星河!”
蒼梧教主須發皆張,朝着江塵怒吼道。
他風塵仆仆,顯露出他一路趕來是何等的匆忙與艱難,可他的眼神卻如同兩盞熊熊燃燒的神燈,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江塵!踏過星河!”
劍神宗的宗主同樣怒吼,他手持一柄斷劍,那是當年乾子陵贈予他的神兵,雖已斷裂,卻始終不曾離身。
“江塵!踏過星河!”
淩虛道尊聲音沙啞,他太老了,老得幾乎隻剩下一副骨架,可他體内爆發出的氣血卻如同汪洋般浩瀚,将半邊星空都映照得一片赤紅。
所有人都驚住了。
乾子陵已經廢了幾十萬年,而今更是已經隕落,連屍骨都不知葬在何處,按理說,這些恩情早就該随着時間流逝而消散了。
可這些人還是念着舊情,為了他的後代甘願赴死。
要知道,站在他們對面的可是黃金家族...
那個鎮壓諸天萬古、連無上道統都要俯首稱臣的恐怖勢力,與黃金家族為敵,幾乎等同于拿整個道統的未來做賭注,稍有不慎便是滿門覆滅的下場。
可他們沒有猶豫。
每個人都像是一尊神爐,血氣蒸騰,熊熊燃燒,強大無匹。
他們彼此并沒有約定,甚至有些人已經數十萬年不曾聯系,可此刻,他們卻不約而同地走出閉關之地,撕裂虛空跨越無盡星河,一起走到了這裡,隻為守護乾子陵的兒子一程。
“哼!就憑你們?”
一聲冷哼從虛空中傳來。
轟!
九鼎出現了。
那是聖道至寶,萬丈光芒貫穿寰宇,交織出大道至理,每一尊鼎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如同九顆煌煌大日,将整條星河古路都籠罩在其中。
又有準聖大能出現了。
他極盡輝煌,看不清面容,渾身籠罩在熾烈的聖光之中。
無上神威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壓蓋一切,讓無數觀戰者感到靈魂都在戰栗。
九鼎緩緩旋轉,每一尊都足以鎮壓一方世界,九鼎齊出,整片天地都為之色變。
可那些人沒有退。
蒼梧教主第一個沖了上去,他身上爆發出的帝尊巅峰之力如同一道長虹,硬生生撞向那九尊聖鼎。
劍神宗的宗主緊随其後,斷劍出鞘,斬出一道驚天劍芒,淩虛道尊雙手結印,演化出一方古老的大世界,
将自身化作壁障,擋在江塵與那準聖之間。
那片空間震動了起來,神力無盡,化為金色大河在奔騰。
有很多人在這一刻喋血,甚至化為飛灰,他們的修為雖然強橫,但與準聖相比終究差了不止一個層次,更何況那準聖還掌握着九鼎這樣的聖道至寶。
可他們無怨無悔。
他們在倒下之前,硬生生地抵擋住了九鼎的落下,為江塵争取到了哪怕隻有一瞬間的時間。
當年他們都受過乾子陵的恩情。乾子陵在時,他們沒機會報答,而今乾子陵雖然已經逝去,但他的兒子還活着。
這份恩情,要在今日償還。
哪怕代價是他們的命。
江塵神色動容,他與這些人素未謀面,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
可此刻,這些人卻為了他甘願赴死,用血肉之軀替他擋住準聖的殺伐,若是他停下,那些人的犧牲便毫無意義。
若是他死在這裡,那些人的血便會白流了。
他有種預感,注視他的不隻是乾昊那一脈的準聖,還有乾家其餘勢力的大能。
那些勢力雖然沒有出手相助,但也沒有出手阻攔,他們在觀察,在等待,在看江塵到底有沒有資格走到乾家的大門前。
唯有自己踏過古路,才能得到他們的認可,才能拯救自己的母親。
江塵咬緊牙關,邁開大步,繼續向前。
而在他的前方,更加恐怖的阻礙已經降臨。
一隻神凰展翅,通體燃燒着金色的神焰,雙翅一展足有千裡之長,将半邊星空都映照得一片璀璨。
那是一頭真正的神凰後裔,體内流淌着鳳凰一族最純淨的血脈。
一頭鲲鵬沉浮,體型更是大到難以想象,如同一整片星域般浩瀚,吞吸之間,星河都在倒流,無數星辰被它的呼吸卷動,化作它周身環繞的光點。
還有一條金色的蛟龍,渾身鱗甲綻放出萬道金光,蛟龍嘶吼,龍吟震天,身軀在虛空中蜿蜒盤旋,龍威浩蕩,
壓得無數觀戰者喘不過氣來。
這是黃金家族年輕一代的強者。每一尊都是界皇後期乃至巅峰的人物,每個人都是年輕一代絕對的強者。
更重要的是,他們體内流淌着黃金家族的血脈,哪怕不是純血,也能引動先祖之力的加持。
恐怖的波動從他們身上沖出,如同驚濤駭浪般朝着江塵碾壓而來。
“殺江塵!”
神凰背上站着一個金發女子,面容絕美卻冰冷如霜,她眸光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聲音如同萬年寒冰,
“半血的雜種,也配踏入乾家大門?”
“送他去見乾子陵!”
那金色蛟龍頭頂上立着一個赤裸上身的青年,他渾身肌肉如同虬龍般贲張,胸口紋着一道金色圖騰,氣息狂暴到了極點,仿佛一頭人形兇獸。
“斬了他的頭顱,獻給天帝大人!”
鲲鵬上方傳出一道沉悶的聲音,如同悶雷在虛空中滾動,
一道道森然的聲音在星河古路上回蕩,每一道都帶着赤裸裸的殺意。
他們都是乾昊的嫡系,有些甚至就是黃金家族的血脈族人,在他們眼中,江塵這個半血都算不上的雜種,根本不配與乾家扯上任何關系。
“江塵踏不過古路,終究免不了一死。”
人群中,有觀戰者搖頭歎息,
“他雖然戰力逆天,能擊敗一個界皇巅峰已是極限,如今面對如此多的天驕聯手,根本沒有勝算。這些人是黃金家族的血脈,江塵再強大,也擋不住這些天驕聯手。”
“乾子陵這一脈沒落了,他們無力回天了。”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搖頭歎道,他活得夠久,見證過乾子陵那個輝煌的時代,更加明白今日這一戰意味着什麼,
轟隆隆!
那神凰背上的金發女子率先出手了。
她雙手結印,天穹上驟然浮現出一座巍峨無比的神嶽虛影。那神嶽高不知多少萬裡,通體籠罩在蒙蒙青光之中,山體上寫着兩個巨大的古字——“王屋”。
“是王屋神嶽的法相!”
有觀戰者失聲驚呼,
“她竟然能夠引動王屋神嶽的一縷意志!那可是太古神山之一,真身若是降臨,連聖人都無法夠撼動!”
那座王屋神嶽的法相如同一整片天穹般朝着江塵鎮壓而下,山體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碎,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那胸口紋着金色圖騰的蛟龍青年也出手了。
他一步從蛟龍頭頂踏出,渾身肌肉驟然膨脹,手臂上的青筋如同一條條虬龍般突起。
他一掌拍出,掌力浩蕩如海,天都要裂開,無盡空間裂縫從他掌下蔓延而出,如同蛛網般朝着江塵籠罩而去。
他要以空間破碎之力,将江塵徹底吞噬。
這兩人都是界皇巅峰的修為,卻絲毫沒有單打獨鬥的打算,一出手便是聯手夾擊。
其他人也各占方位,氣機相互勾連,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
如此多的恐怖強者同時對一個人出手,極其罕見,可見他們對江塵忌憚到了什麼地步。
他們全都冷漠無情,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隻有赤裸裸的殺意。在他們眼中,江塵不是同族,甚至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必須被抹除的污點。
可江塵的面色依舊平靜如水。
他擡起頭,眸光從那些黃金家族的天驕身上一一掃過,他眸光深邃,語氣冷然:
“你們以為血脈就能決定實力?”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那今日,我便讓你們看看,何為同境真無敵。”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從他體内轟然爆發。
昂!
一聲龍吟從他體内傳出,那聲音浩蕩如天鐘,震得整條星河古路都在劇烈顫抖。
在所有人震撼到極點的目光中,一頭金色巨龍從江塵身後緩緩浮現,身軀盤旋如同一條星河,鱗甲都綻放出萬丈金光,
但真正讓人驚駭的,不是那頭金色巨龍,而是在巨龍的腳下,竟然踏着一方浩瀚無垠的宇宙。星河在它腳下流淌,星雲在它周身環繞,
五爪金龍。腳踏宇宙星河。
“這...這是什麼圖騰!”有人失聲尖叫,聲音都在顫抖。
“天階!絕對是天階圖騰!除了太陰冰龍和鏡妖圖騰,他還覺醒了第三種圖騰之力!”
一位古老的大能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在發抖,
“而且這種圖騰...這種圖騰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它不屬于任何已知的圖騰體系!”
無數觀戰者驚呼出聲,這種力量從未有人見到過,也是江塵第一次在世人面前施展,無數觀戰者莫不驚駭,本以為江塵必死無疑,沒想到他還有這種手段。
“他到底還有多少底牌沒有施展?”
一個界皇巅峰的強者聲音中帶着難以掩飾的驚駭。
在圖騰之力的加持下,江塵渾身上下所有傷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那些被撕裂的肌肉,那些被震裂的骨骼,都在金色光芒的籠罩下迅速恢複如初。他的氣勢越來越盛,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劍,鋒芒畢露,不可逼視。
然後,他動了。
隻是一步,便跨越百裡。
那座鎮壓而下的王屋神嶽法相已經近在咫尺,山體上散發出的威壓足以将尋常界皇碾成肉泥。可江塵連看都沒看它一眼,直接一拳轟出。
轟!
天崩地裂。那座巍峨無比、号稱連聖人都未必能夠撼動的王屋神嶽法相,在江塵這一拳之下,從山腳到山頂齊齊炸開。無數碎石與青光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金發女子悶哼一聲,口中鮮血狂噴。
王屋神嶽的法相與她心神相連,法相被一拳轟碎,她當場便遭到了恐怖的反噬。
那張絕美的面容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整個人如同一顆流星般從神凰背上墜落,重重地砸在星河古路上,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與此同時,那無盡的空間裂縫已經蔓延到了江塵身前。那些裂縫如同一張張擇人而噬的巨口,要将江塵徹底吞噬。
江塵隻是擡起了手。
空間大道!
在他的掌心,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擴散開來,那是空間法則的極緻體現。
那些張牙舞爪的空間裂縫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如同被凍結了一般,僵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什麼?!”
那蛟龍背上的青年瞳孔皺縮,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這一掌蘊含了他畢生對空間大道的領悟,就算是同境界的強者被困住也休想脫身,更不要說如此輕易的破解。
可江塵不僅破解了,更是以比他更加恐怖的空間造詣,直接将他的攻勢禁锢在了原地。
“班門弄斧,就憑這點感悟,也敢施展空間之力?”
江塵的聲音冰冷如鐵。他一步踏出,身影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了那青年面前。那青年瞳孔驟縮,想要撕裂空間逃脫,可江塵早已将這一方空間徹底禁锢。
江塵的拳頭砸在了他的胸口。
轟!
他的胸口當場凹陷下去,胸骨碎裂的聲音如同爆竹般噼啪作響,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被砸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而出,
還沒等他喘過氣來,江塵的身影已經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一掌落下,
那顆頭顱當場炸開,血霧彌漫,碎骨四濺。
轟!轟!轟!
江塵殺出了真火。他如同一尊金色的戰神,沖進了那群黃金家族天驕的人群中。
太陰冰龍咆哮,五爪金龍嘶吼,鏡妖圖騰在周身布下層層幻境,三種圖騰之力被他催動到了極緻,化作一道道毀天滅地的攻勢,朝着四周傾瀉而去。
那些天驕們曾經引以為傲的黃金血脈,那些曾經讓他們在年輕一代中橫行的先祖之力,在江塵面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威力。
他的力量太過霸道,速度太過恐怖,殺意太過熾烈。
所過之處,沒有一合之敵。
一個界皇巅峰的黃金家族天驕祭出一柄神刀,刀芒橫空,斬裂星空。
江塵不閃不避,直接一拳轟向刀芒,拳鋒與刀芒碰撞,那柄神刀當場炸成了碎片,連帶着持刀的手臂都被震成了一團血霧。
另一個天驕施展血脈秘術,召喚出先祖法相,那是一尊高達萬丈的金色巨人,威勢滔天。
江塵連看都沒看一眼,極寒之力已經将那法相凍成了冰雕,然後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冰晶。
江塵在古路後半段橫掃四方,所過之處,屍橫遍野,那些阻攔江塵的天驕強者竟然被江塵一個人壓得不斷後退,無法抗衡。
無數觀戰者都震驚了。他們原以為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圍殺,原以為江塵會在這些黃金家族天驕的圍攻之下飲恨收場。
可現實卻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臉。不是圍殺,而是屠殺。一個人,屠殺一群黃金家族的天驕。
“乾子陵...”
人群中,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顫抖着說出了這個名字。
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親眼見證過那個屬于乾子陵的輝煌時代。
此刻他看着星河古路上那道橫掃四方的身影,竟然産生了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
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那種壓得同代天驕擡不起頭的霸道,那種無論面對多少敵人都面不改色的從容,與當年的乾子陵一模一樣。
他似乎看到了當年乾子陵縱橫天下時的英姿,與現在沒有任何區别。
江塵神威蓋世,沖天殺意震動了整條星河古路。
所有人都戰栗,肌體冰涼,哪怕隔着數十萬裡的距離,那股殺意依舊讓他們感到骨髓都在發寒。
他在古路上所向披靡,一瞬間就把三個天驕打飛出去。那三人的身軀在虛空中炸開,化作三團血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形神俱滅。
沒有人可以撄鋒。
嗡!
就在這時,一道詭異的空間波動在江塵身後浮現。
一個乾家嫡系出手了,他與其他天驕不同,沒有選擇正面硬撼,而是一直隐藏在虛空中等待時機。
此刻他驟然發難。
他的身後,一尊龐然大物緩緩浮現...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巨獸,額前長着一隻豎眼,耳畔兩側各有一隻巨大的耳廓。
谛聽!
這是地府的守護神獸,傳說中能夠聆聽三界六道一切生靈的心聲,更能夠開辟出通往地獄的通道。
那谛聽法相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在它的周身,虛空驟然裂開,一道漆黑的門戶緩緩打開...那是通往地獄的大門。
無數骸骨巨手從那道門戶中伸了出來,每一隻都慘白無比,足有成千上萬隻,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争先恐後地朝着江塵抓去,要将他拖入地獄深處,永世不得超生。
江塵轉過頭,看向那個乾家嫡系。
“劍來!”
話音落下,萬劍成陣。
十萬柄永恒戰劍在他周身浮現,每一柄都綻放着刺目劍光,而後迅速彙聚,彼此交織,劍鋒相互貼合,在虛空中重新組合,化作了一柄難以想象的巨劍。
那巨劍太大了,劍身綿延數萬裡,劍鋒吞吐之間将虛空都割裂出一道道裂縫。
開天巨劍!
江塵握住了那柄巨劍,就像握住了一整條星河。然後,他斬了下去。
轟隆隆!!!
地獄的通道在這一劍之下直接炸開。那些骸骨巨手如同紙糊般寸寸崩碎,漆黑門戶被劍光徹底撕裂,化成一片片地獄之力,朝着四面八方濺射而去。
那些濺射的地獄之力波及了周圍的很多人。一些躲閃不及的天驕被地獄之力沾染,當場便發出凄厲慘叫,
那施展谛聽法相的乾家嫡系更是首當其沖。
法相被一劍斬碎,他整個人如遭重擊,七竅中同時噴出鮮血,雙眼瞪得滾圓,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引以為傲的谛聽法相竟然連江塵的一劍都擋不住。
江塵踏在古路之上,如龍行于世。
他的白衣早已殘破不堪,黑發在虛空中狂舞,每一根發絲都在吞吐着光芒,眸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靈魂深處的戰栗。
那些黃金家族的天驕,那些界皇後期甚至巅峰的強者,那些号稱同代無敵的年輕至尊,此刻竟然被一個界皇一重的年輕人壓得不斷後退。
如此手段,把所有人都鎮住了,沒有人不心驚。
長時間下去,所有的阻攔者恐怕都要飲恨。
這些人中都是乾昊的嫡系,有不少還是黃金家族的血脈,實力在同代中皆為天驕。
聯合起來,更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可這一刻,他們的信念被動搖了,江塵的強大超乎了他們的想象,他所過之處,沒有什麼可以阻擋。
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道黑色的身影踏上了高天。
那是一個帝尊後期的大能。
他趁着杜凡衣被兩位準聖纏住、乾子陵的舊友們在拼死抵擋另一位準聖的時間,撕開虛空,直接降臨到了星河古路的上空,要對江塵下最後的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