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皇帝的寝宮,宸瑞宮。
燭火通明,精美陳設被亮黃色燈光,凸顯得更為莊嚴肅穆。
裴今宴一襲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跪地問安,“末将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明德帝坐在龍榻之上,微微擡手,目光難掩急切,“平身,此次前往白雲山莊,一路辛苦了,朕心甚念。”
裴今宴起身,“多謝陛下挂念,末将職責所在,不敢言苦。”
明德帝神色間,期待更濃,“此番前去……成果如何?”
明德帝很少在自己寝宮召見官員,哪怕是信任的近臣,但今日裴今宴歸來得突然,又是酉時,他着急見人,便直接讓人把裴今宴叫來。
裴今宴神色依舊從容冷然,恭敬回話道,“陛下放心,末将已按陛下的要求,将荒谷子所傳授知識,都學會了。”
明德帝聞言,瞳孔猛縮,掃了一眼提前清場的廳堂,壓低聲音,“荒谷子的兵法,真就那麼神奇?竟比前人名将傳下來的諸多兵法,還神奇?”
裴今宴抿了抿唇,眼神矛盾,欲言又止。
明德帝面色微冷,語調帶着一些陰陽怪氣,“是荒谷子提醒,不讓你把兵法傳給他人?”
荒谷子自是這般要求的,但明德帝認為,傳給他,又怎麼算是傳給外人?
“陛下您誤會了,事情并非您想的那樣,請聽末将如實禀告。”裴今宴整理了一下語言,随後道,“說出來,也許陛下難以相信,荒谷老人并未教末将任何兵法,教的卻是人性,戰場上戰無不勝的氣勢。”
明德帝一愣,“人性?”
“對,這道理說出來簡單,甚至,末将懷疑荒谷老人的這套方法,是針對末将個人量身制作,若當時去白雲山莊的并非末将,而是其他将領,荒谷老人怕是要教别的了。”
明德帝連平日裡深不可測的威嚴表情都失了,滿臉的難以置信,“那你說說,這些天,他是如何教你,你時間都是如何安排。”
随後,裴今宴便仔仔細細,把這麼多天在白雲山莊的生活講了出來。
别說皇上難以置信,當時他在白雲山莊也是驚愕。
因為課程三天一次,每次隻有半天。
每日他聽完課後,便打坐冥想。
沒錯,就是打坐冥想!
一直坐,一直想!
他出身将門,而将門之人不信鬼神、不畏鬼神,連廟都很少去,更何況像和尚一樣禅定冥想?
荒谷老人卻要求他打坐,還說,如果他不認同其教授,便滾出白雲山莊,但答應皇上的機會,也是就此作廢。
裴今宴隻能無奈照做,但後來神奇之事便出現了――從前他被禁锢的思維被打開,困擾的問題逐漸迎刃而解,身心空前釋然,順便把荒谷老人教授的狠字訣,刻入骨髓。
荒谷老人對他傳授課程,就好比滴墨入水,需時間緩緩蔓延,而傳授後的打坐,卻有加快“稀釋”速度的功能,讓墨汁與水徹底融為一體。
明德帝沉思片刻,随後怒道,“大膽荒谷子,竟敢戲耍朕!”
裴今宴輕聲問道,“戲耍?”
明德帝冷哼,咬牙切齒道,“他先故作高深地說有什麼兵法,讓朕派人去學,又說不能外傳,否則将兵法公開。如今朕讓人去,他教了什麼?打坐?讓朕座下得力幹将跑去學和尚打坐?
這便罷了,如果朕派的人不是你,而是其他人,那人回來說荒谷子教他打坐,讓朕如何相信?豈不是挑撥君臣信任?”
說着,明德帝從雕龍刻鳳的大椅上站起,憤怒地在地上踱步,“可惡!真以為朕拿他沒辦法?什麼白雲山莊、什麼荒谷子?朕讓他活着,他尚能裝神弄鬼,朕若要他死,看他還那什麼裝神弄鬼!”
裴今宴急忙道,“陛下息怒,請聽末将說下自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