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金色的血
大殿竟然沒有頂部,上方直透蒼穹,幽暗深邃,如同深淵,一望之下心神都幾乎墜入其中。
兩側分列着十幾個天陰石鑄造的高大座椅,共有十七個,大小不一,高的足有千丈,小的與人族座椅等同,
坐在上面的生靈每一尊都強大到極緻,有的青面獠牙,有的形如蒼龍...一縷又一縷的妖氣垂落,渾身發光,景象恐怖,哪怕世上最兇險的惡地,恐怕都沒有辦法與這裡相比。
但那個被稱為白仙子的女子卻早已司空見慣,眼眸擡都沒擡一下,徑直把修邪君帶到了最高處的王座之下,
魔皇修邪君雙手奉上重禮,然後重重跪地,恭敬無比道:
“修邪君拜見至尊。”
“陛下,不必多禮,起來吧。”
王座之上,一道身穿白衣的颀長身影擡手,聲音仿佛從天幕之上傳來,如春風拂面,卻讓整個大殿霎時陷入絕對的寂靜當中,
修邪君緩緩擡頭,再度看到了王座上身影的刹那,他瞳孔收縮,心髒沒來由的懸了起來,他不是第一次拜見至尊,但他明白,哪怕再看到那身影一萬次,這種從心底的臣服也無法改變。
那尊身影身材瘦削,面容溫和,在他周圍隐約有神環籠罩,五行交織,八卦環繞,他明明坐在那裡一動未動,卻如神明巡天,俯視乾坤日月。
“你的來意本尊已經知曉了,将這些東西拿回去吧。”
修邪君連忙道:
“至尊,凰南卿不可小觑,在萬年前她就是十境強者,此次重現世間,她的實力更加難以想象,甚至...有可能超越了您...”
“大膽!”
這句話來自王座下的第三個座椅,那是一尊白毛獅子,長着九個頭顱,吞吐妖光,非常兇惡,正是妖神——浮屠,“至尊實力冠絕古今,無敵世間,一個區區的魔族女帝,也配與至尊相比。”
“浮屠,無需多言。”
那道身影眸光深邃,似是将世間事完全洞悉,“魔皇陛下初來至尊城,或許對我等還不太了解,等他了解的時候,便沒有這般憂慮了。”
“可是...”
修邪君剛要在說話,卻驟然感覺到一股強大威壓鋪天蓋地的襲來,他本能的反擊,卻發現如同一方宇宙淹沒天地,恐怖絕倫,十幾種大道化為一條條猙獰惡龍,
在虛空中不斷奔騰,如一尊神明出現,強大血氣讓這方世界都隐隐有崩潰的迹象,生生把修邪君想要說的話留在了口中,連他的骨頭都發出了陣陣悲鳴。
“他到底...強大到了何等程度,我都到了半步飛升境...為什麼感覺在這個妖族至尊面前...依舊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這樣的強者...為何還沒有飛升!”
修邪君從未有過如此悚然的時刻,徹底超乎了他的想象,就是有人說面前的不是妖族,而是從天界降臨的使者,他都不會有任何質疑,
尋常天驕能領悟出五條大道已經是極限,妖族至尊最保守的估計也領悟出了十幾條,他心中劇震,一個幾乎不可置信的想法浮現——妖族至尊難道能與聖人年輕時比肩?
屠殺半片妖域的生靈,鑄就無敵之法,這個妖族恐怕已經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甚至力壓曆史長河中同齡的大帝與聖人!
“至...至尊...我明白了...”
轟!
那股壓力瞬間消失,至尊露出和煦的笑意,如同神明說要有光,這座大殿瞬間輝煌起來,他走下王座,如一尊遠古大帝踏過曆史長河而來,
擡手鎮壓魔皇,這樣的戰績似乎對他來說隻是完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輕輕拍了拍修邪君的肩膀,
“魔皇陛下,你能特意來告訴我這件事,我很感謝你,你在魔域稱皇九千年,卻沒看清這片九域的真相,你以為夜王是你最重要的敵人嗎?不是的,你以為凰南卿是最重要的敵人嗎?也不是。
真正的危險恰恰是來自你從未放在眼中的人族,無論是武神莫離,太玄劍神雲長青,還是現在的人族掌控者姜岚,
對我們的威脅都要遠遠超過凰南卿,在一統魔域之前,先讓我們把人族徹底從這方天地抹去,隻有這樣,在我前往那片世界後,你才能坐穩九域之主。”
“人族...”
修邪君眼中依舊帶着質疑,因為他從未把人族放在眼中,正在這時,殿門外一道雄姿勃發的身影出現,如同一輪大日出現,英姿偉岸,哪怕站在那裡不動,神光就已經淹沒了天地,
旺盛氣機化為恐怖的波動,仿佛有四十九條真龍環繞那人的身軀,光芒萬千,雷音陣陣。
半步飛升境的人族!
修邪君眸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表情充斥着難以置信,根本想不到,這座至尊城竟會有人族出現,
“不必緊張,他亦是我等的戰友之一——人族大帝姜鴻。”
曾經的第九妖神,如今的妖族至尊負手而立,如神明降下法旨,整個妖域億萬裡疆域似乎都得到某種預感,足足數百萬道聖光從至尊賜福的塔狀建築中射向高天,整個至尊城都一片刺目,
而這無盡聖光的重點卻是一滴金色血液,靜靜地漂浮在妖族至尊掌中,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威能浩蕩,修邪君駭然變色,感受到其中的力量,忍不住後退,
那哪裡是一滴鮮血,分明是整個宇宙!
這滴血的主人到底是誰?凡間怎麼會有這種東西!修邪君毛骨悚然,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難以置信。
妖族至尊收起那滴鮮血,緩緩開口:
“大戰在即,諸位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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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不完了,下面的不要看,我一個小時之内改完發出去,抱歉各位,最近家裡裝修,白天幹活,晚上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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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止有人看不到,再來一行。)
魔域皇都,帝宮深處。
江塵的話讓凰南卿眉頭微蹙,寝宮内的氣氛瞬間凝固。窗外灑落的月光似乎也黯淡了幾分,映照出她眼中複雜的情緒。
"家人?"凰南卿的聲音冷了幾分,”你是指那些将你追殺到魔域的人族?"
江塵從金色大床上起身,體内傷勢雖未痊愈,但眼神卻堅定如鐵。“不隻是他們。還有我真正的親人——我的母親。"
"母親?"凰南卿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不是孤兒嗎?"
江塵搖頭,走到窗前望向人族疆域的方向,略有怅然,
他轉過身,直視凰南卿的眼睛:“我必須回去一趟。有些事情,隻有回到人族才能弄清楚。"
凰南卿沉默片刻,忽然擡手一揮,一道結界籠罩了整個寝宮。她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你知道現在的人族疆域是什麼狀況嗎?"
不等江塵回答,她繼續說道:"妖族已經攻陷了人族九成領土。剩下的人族全部龜縮在最後的三大要塞——玄天城、太虛城和最後的京都。每一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死去。"
"而最危險的還不是妖族。"凰南卿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是那些被稱為‘聖血者’的存在。他們...不像是尋常的生靈。"
江塵心頭一震:"聖血者?"
"我歸來後讀取了幾個妖族強者的記憶。“凰南卿走到江塵身邊,月光在她絕美的面容上投下淡淡陰影,”聖血者共有三位,每一位都擁有超越十境的力量。而他們的首領——那位‘至尊’,更是深不可測。"
她輕輕握住江塵的手:“你現在回去,無異于自投羅網。"
江塵感受着掌心傳來的溫度,卻依然搖頭:”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回去。如果我的親人還活着,他們現在一定處于極度危險中。"
凰南卿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江塵!你以為自己是誰?救世主嗎?你現在的實力連我都打不過,憑什麼在聖血者手中救人?"
"就憑這個。“江塵擡起左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古樸的木符,上面刻着一個古老的"杜"字。
凰南卿瞳孔驟然收縮:“這是...杜族的守護符?"
"杜族老祖臨死前給我的。“江塵收起木符,“他說這枚符可以對抗聖血者。而且..."
他忽然貼近凰南卿,在她耳邊輕聲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能這麼快突破到十境嗎?因為我體内流淌的血脈,很可能與那些聖血者有關。"
凰南卿猛地後退一步,震驚地望着江塵:"你說什麼?"
"我也不确定。“江塵苦笑,"但每次面對聖血者的力量,我體内都會産生奇異的共鳴。這種感覺...就像見到了同類。"
寝宮内陷入長久的沉默。最終,凰南卿長歎一聲:“我明白了。既然你執意要去,那我陪你一起。"
"不行!“江塵斷然拒絕,“你是魔族女帝,現在魔族剛剛穩定,需要你坐鎮。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如果我猜得沒錯,聖血者很可能與萬年前魔族被驅逐出魔界有關。你需要留在魔域,查清這個秘密。"
凰南卿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點了點頭:“好。但我有條件。"
她擡手從眉心引出一滴精血,化作一枚血色玉佩挂在江塵脖子上:“這是我的本命精血所化,關鍵時刻可以救你一命。另外..."
她突然将江塵推倒在床上,紅唇狠狠印了上去。一股精純至極的魔元通過這個吻渡入江塵體内,迅速修複着他受損的經脈。
當兩人分開時,江塵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傷勢已經好了七成。
“這是...雙修之法?“江塵眨了眨眼。
凰南卿臉上浮現一抹紅暈,但很快恢複了女帝的威嚴:"隻是簡單的療傷術罷了。記住,一個月内必須回來,否則我就率魔族大軍踏平人族疆域找你。"
江塵笑着點頭:"遵命,我的女帝大人。"
——
與此同時,妖族聖城。
修邪君站在聖殿外,額頭滲出冷汗。剛才那滴"鮮血"中蘊含的力量讓他靈魂都在戰栗。
"魔皇陛下似乎對我的提議還有疑慮?"
妖族至尊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旁,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修邪君連忙躬身:"不敢。隻是...屬下不明白,為何要先對付人族?以至尊的實力,橫掃九域應該易如反掌才對。"
妖族至尊微微一笑,目光投向遠方:"因為人族的血脈中,藏着通往‘那個地方’的鑰匙。"
他轉向站在一旁的人族大帝姜鴻:"對吧,姜兄?"
姜鴻面無表情地點頭:"至尊所言極是。人族的血脈中,确實藏着聖血計劃的最後一塊拼圖。"